花焰侧身迎上恐怖如斯的风暴,在风暴狂舞时偷偷从怀里拿出被她藏着的念珠,直直击中正心,转眼间风暴逆转,便朝着那三人的所在之处飞去。
老者站在三者最前,眼见风暴中满是利刃,直面自己袭来,自己无处可躲,他眼珠一转连忙丢出一道符咒,将重伤难防身的二人转移到自己的面前,只见他们的肉身瞬间炸开化成血雾,细密的血珠连成红色绸布,摇曳着血腥残忍之景。
老者咽了咽口水,道:“这女的下手可真狠啊!”
“你很喜欢拉同伴给你垫背嘛。”花焰鬼魅一般闪现到老者眼前,身周红色鳞片如花瓣扬天飞舞,将他和花焰圈在方寸之地中,花焰握住自己的小臂,一出寸劲便将断了的胳膊接上,脸上依然微微笑着,仿佛一位要引他亡魂入地狱的摆渡魔女。
花焰道:“既然你们都是一丘之貉,你留在这里做什么?可别忘了下去同他们作伴呐!”
老者瞪大双眼,一股无形的力量已紧紧缠上他的脖子,将他提到半空之中,任他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花焰五指收拢,老者双眼瞬间充血,嘴角冒着血沫,直到身体里传来骨头断裂的声音,花焰才松手将他摔在地上,毫无感情地看着瘫在地上如烂泥一般的死尸。
“你能躲过红莲已是不易,还抽空行凶,倒是我比想得更要目中无人。” 岑无妄声音近在咫尺,却冷得像地底深处钻了出来。
花焰瞬间背脊发凉,知此人已到了自己身后,退路被封,无处可逃,花焰只好故作正色,转身直面他道:“那又如何?”
天夜已深,岑无妄的脸笼罩在蒙蒙的月色之下,眼底寒光凌冽,花焰下意识躲闪着他的视线,继续扮演着初见的陌生人:“天下人皆知‘在无为关作乱杀人者死’,是这群家伙,他们伤我在先,关主既然没有为我出头做主,自然也管不到我如何报复回去,冤冤相报的道理,关主向来是最明白的。”
岑无妄突然失笑一声,黑夜中只觉刺骨渗人,道:“你不提我倒是忘了,冤冤相报就是要不死不休的。你做得很好,那我自然也是不能忘的。”
岑无妄眼中隐忍着癫狂,幽幽道:“你们阴阳家常说卦签一响,可窥命数,既判生死。你来时没有给自己算上一算吗?”他戏谑地打量花焰一眼,慢悠悠走到她身旁,发丝随着红鳞掀起的风微微浮动,他抬起惨白如纸的手,放至花焰耳边,道:“无为关,就是阴阳家的死门。”
一声响指清脆,似玉石在耳边破碎。伺机而动的红鳞蓦然暴起,如同饥渴难耐的狼群倾巢而出,杀的花焰猝不及防。
“哦,对了,还有你侍奉的国君,也到了无为关对吧?”岑无妄似笑非笑,看着面前这场绞杀猎物前的戏弄,只片刻后便觉无趣,将花焰藏着的念珠又唤了回来,转身时淡漠道:“她不是以一句‘逆天如何?一人而已’闻名天下。好啊,那我便杀了所有被她召集进无为关的人,将他们的尸体挂在她辛初国皇城之上,让天下看看什么‘一人天子’?不过是让天下为她一人让路的无耻之徒罢了。”
花焰闻言瞬间心慌,肩膀被叫红莲的鳞片穿过一个黑洞,却不知痛一般,怒道:“岑无妄!”
她看着岑无妄径直离去的背影,完好的那支手结印成结界抵挡攻击,愤愤不平解释道:“你答应过你师父什么?你难到都忘了吗!你若真的做了所说之事,那你千百年苦守在这里,究竟算什么!”
岑无妄脚步一顿,红莲的攻势戛然而止,同时掀起一场飓风,二人长发衣袍在空中飞扬,混沌天地中,两只无处可去的孤蝶偏在血雨中相遇。
“你懂什么!?”岑无妄转头时神色阴沉得骇人,地面结上冰霜,绵延数里,初夏在眨眼间成了寒冬:“你究竟是谁?”
“我?”花焰一愣,才发现自己方才口不择言,说得有些过多了。可话都已经说出口,覆水难收,眼下找补也像是欲盖弥彰,唯有沉默才是最好的回答。
“你知道了什么?又谁告诉你的!”岑无妄变得双眼猩红,黑夜下有翻涌着无数压抑的黑云,闷雷在云雾住伺机而动,地上的人也感觉到了狂风暴雨即将到来的疯狂。
“......”半晌过去,花焰咬死不愿再多说一句。
“不说?好!”岑无妄眸子带着暴戾,冷漠道:“我没有多少耐心。你若是想不起来,我不介意帮帮你。”
花焰终于心虚开口,只是顾左右而言他道:“帮我?你也不必如此乐于助人......”
岑无妄眉头下压,意外地没有其他动作,只是死死盯着花焰,眼光炽热得几乎将她穿透。
或许因为二人皆心烦意乱,各有所思,竟谁也没有注意到天上黑云翻涌有几分古怪。
顷刻之间,暴雨倾盆而下,岑无妄掀起的飓风将雨水吹成一道白幕,堆积在半空中阻碍了他们的视线。
风生水起间,花焰察觉到有人飞速地靠近自己,却没有任何杀意,将一道咒符蓦然间贴在自己额头之上,道:“快逃!”
斗转星移,花焰从山脚平原到了山林之中,面前已经不是岑无妄,而是个大眼睛的小姑娘,估计也就十几岁的年纪,眼底是没有沾染世俗的单纯,那双好看的双眼,正担忧地看着自己。
“道君,莫泽前来报恩了。”小姑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