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字规则倒映在闻野眼底,每个字眼放在神父身上都显得无比刺眼。
时淼听着闻野读出规则,得知消息的一瞬,开口骂了声国粹,下意识就朝通风管道跑去。
闻野还在和管道口较劲,无论用什么方法还是打不开管道口。
时淼依稀记得整个生物舱不止有一个出口,当即调转方向朝另外一边跑去。
闻野脑袋挤在管道口努力朝外面看,给时淼指明别的出口方向,因为角度原因,看不清出口有没有被堵上。
余光撇向门口处,瞳孔骤缩,原本站在门口的神父消失不见,再次看向时淼,神父蓦然出现在他身后。
“小心身后!”
时淼身体比脑子反应快,一个弯身躲过神父袭击,没等神父下一步出手,断然拔腿就跑。
铁架碰撞出声,落在时淼耳里只有自己脚步声,不经意擦身而过刮起的风,证明神父并未离开。
身后那道瘆人视线不住跟随,时淼自觉跑不出反而停下脚步。
闻野的提示还在继续,神父手持圣经,对着时淼读出之前的每一条规则。
耳边忽然响起一阵剧烈杂音,浑身被剧痛包裹,五感随着剧痛一起消失,在触觉消失的最后一瞬,皮肤与血肉分离,暴露在空气中。
思绪仿佛陷入混沌,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只有思想在脑海中穿行。
忽然,一直处于沉寂的视线被开启,终于带上色彩的具体事物展现在眼前。
困居在玻璃仓内的成千上百只动物,在被捕捉时插上控制管,管中流出的强腐蚀液体褪去外皮,保留血肉。
神父出现救下动物,将它们的血肉留在器皿内通过药水,堪堪维持那些早已了去的生命。
白熊是唯一的生存者,它站在动物面前,濒死血肉在看见白熊时重新拥有生机。
神父翻开圣经在上面写下规则。
每一个到此驻足的行者都将成为动物血肉的替代者,而他们的皮囊才是保鲜最好的容器。
动物并不喜爱食物,强行喂养却能使它们更好适应旧皮囊,以便新皮囊的到来。
不要吵醒我的动物们,我只想让它们在拥有新皮囊前长眠。
千万不要拿走我的刀,因为救了它们的我,才是真正的罪人。
一条条规则揭示,最终赤字血淋淋布满圣经。
教堂温度持续升高,外部冰川融化,神父手持圣经扔进火炉,温度降了下来,动物们又能安稳栖息在玻璃仓内等待新皮囊的到来。
圣经消失,思绪回笼。
时淼再次睁眼,目中仍旧昏暗,空洞眼神中多了一丝悲悯。
脑海中凭空出现一条规则,新的规则却是自己。
时淼看着自己胸前被刻上标记,对标动物换上自己的皮囊,出现在玻璃仓里。
意识挣扎身体微微浮动,时淼眼睁睁看着自己泡在玻璃仓里,外面的自己站在神父身边,对着管道里的闻野投去视线。
闻野转身跑向另一个管道出口,就在出去的瞬间被神父堵在管道口。
只一眼,闻野便认出神父身边的时淼,从形象到神态没有一处能同真正的时淼而语。
眼底冷冽看向神父,对面人并没有动手的想法。
神父声音平稳,眯起眼睛,“其他人在哪?”
闻野垂眸哼了一声,下一秒以迅雷之势冲向两人,手刀劈在神父肩上,对面人仿佛没有痛感。
几番打下来,闻野脸色越来越难看,两人就这么站着挨打也没挪动半分,大有种你不说我就不让你过去的风范。
神父重复逼问,闻野却收手反问。
“时淼在哪儿?”
神父依旧嬉皮笑脸看着他。
闻野额头青筋直蹦,再次问了一遍,依旧没得到回答。
隔着铁管,闻野突然听见外面传来敲打玻璃的声音,声音逐渐加强,每一击都在引起人的注意。
闻野脑筋一转,随口编排了一句其他人去向,果不其然两人让开,闻野离开通风管道跑向声源。
玻璃仓内一团模糊血肉重重撞击仓壁,眼球堆积在血肉中视线不住朝下。
闻野额上汗珠不住滚落,满眼不可置信但心底强烈感应促使,眼前这团模糊血肉就是时淼。
身后的两人消失不见,闻野按照玻璃仓上食谱制作食物,放入供给管。
忽然想到离开的时淼,才发现原因出在哪。
快步翻上架子奔走,跑到计时器前,背板线路曝露,滋滋冒着火花。
双手握住线路,电流顿时导入手掌,模仿时淼调表的动作,但计时器已然走到尽头。
闻野双手摁在计时器上,强大电流硬生生拨动数字,费劲全力,秒数开始朝后倒退。
电流导入身体,意志仍在继续,身体率先到达极限。
双臂自然下垂,倦累抬起眼皮,时间只朝前走了半小时。
但是足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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