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慌乱暴起,林海阻拦在生物舱门前,“不能出去!现在时间已经过了,只有生物舱里才是安全的!”
鹈鹕趟着溶液两步追上一个短腿男人,没有皮毛包裹的血肉对着男人张开大口,眨眼间,男人头颅消失,只剩下无头身子浸泡在溶液里,顷刻间,化为白骨。
时淼听见人群躁动地声音,深知出去的后果,但显然待在这里也没好哪去。
福尔马林与血腥味混杂,两者混合在一起呛得人头脑发沉。
闻野脸色也不好看,五官拧在一起,锋利的眉眼深深挂着厌恶。
鹈鹕翅膀不断拍打着玻璃舱,被放出的动物血肉转头攻击未破损玻璃仓,成千上百只动物正在陆续被解放,似是要将动物通通解救出来。
溶液瞬时从各个玻璃舱内流出,动物身上连接的管子被互相扯断,纷纷朝着吵醒自己的人类袭去。
闻野看着林海依旧阻挡众人,终于有人承受不住精神高压,一把推开林海朝门外跑去。
时淼听着擦过自己的奔跑声,女人急促呼吸被冻在空气中,隔着舱门都能感觉侧身传来的温度极低。
含笑站在两人中间,看到跑出去女人的惨状,不可抑制声音颤抖。
“她,她...她被冻成人形冰雕了,和林海他弟死的时候一模一样。”
闻野观察着女人冰尸的变化,没出几分钟,女人冰雕变了形状,同行众人瞬间有人认出,女人变成同自己绑定的飞鸟兽人本体的冰雕。
时淼只觉玻璃碎裂声愈发强烈,摸到闻野的手下意识攥紧,“舱内舱外都不安全,眼下只能试试往高处爬了。”
“你说的高处那个铁架子很难爬,现在情况不妙,若是一不小心沾染液体,你就再也看不见了。”
时淼懂得闻野说的什么意思,但眼下只有这一条路,时淼踩在用来装食物的盆上,仔细分辨动物的嘶吼声。
闻野脚下躲着无处不在的溶液,一脚跳上堆放在角落的铁箱子,扫视所有动物动向。
时淼堪堪稳住身形,半跪在地上摸索着,还有哪里能下脚,没走两步身前就碰到人,只听那人说了句。
“抱歉。”
身体被猛地一推,顿时失去重心,眼前昏暗旋转,踩在箱子上的双脚在大幅度摇晃过后,极力稳住身形。
闻野三两步跨过几个箱子,一眼看见站在时淼面前的林海。
林海眼底的恶意透过眼睛,直直倒映进闻野眼里。
刚稳住的身形再次受到袭击,时淼双腿叉在脚下的两根栏杆上,伸手抓住身前人,身体重心不住向后到。
时淼双手抓住林海手臂,林海神色猛地一颤,下意识抓紧头顶支出的栏杆,整个人被重量向下拖拽。
闻野一脚踩在窄小的箱子上,一手揽过时淼的腰,手上使力将整个人一把揽了回来。
林海脸上被吓出冷汗,他没想到时淼会这么不要命,竟然抓着自己往死路上走。
时淼定了定神,根据闻野的描述,脑海同步画出目前场景,顺便记住林海位置。
溶液上涨极快,被冲倒的铁箱子成了偌大生物舱内唯一可行走的路,动物暴戾摧毁生物舱内的设施。
时淼精神高度集中,却在迈出下一步时,听见更糟糕的声音。
计时器刷新,倒计时电子音与动物嘶吼声混杂在一起,狂躁声音交织在耳边。
时淼只觉头上青筋狂跳,脚边忽地砸落一堆碎玻璃。
头顶高处玻璃舱岌岌可危,仅凭声音分辨需要极其敏锐的反应力。
各种噪音叠加,更加难以捕捉声音的动向。
闻野盯防林海动作,一手护着时淼朝立柱跨过,然而动物越聚越多。
被解放的动物盯着人类的视线异常兴奋,它们双腿泡在满地的福尔马林里,暴露在空气中的血肉被尽数稀释。
时淼踩在箱子上,听着闻野指挥一路绕过动物视野的死角,双手刚刚触碰到立柱,手上布满黏腻湿滑。
“这柱子上是什么东西?”
时淼把手凑到鼻尖,并未闻出特别的味道。
闻野抬头看到立柱上方流下的液体,正是从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流出的。
“这东西是从管道流出来的,这管道好像就是神父房间里的另一条。”
神父房间天花板上总共有两条管道,一条通往生物舱门外,一条通往生物舱门内。
为了避免动物失控,所有人不约而同放轻了动作。
时淼摸索着前行,摸到不同位置的立柱,上面同样覆满黏腻湿滑液体,闻野抬手摸到立柱上,手上并未传来感知。
双手贴在立柱上向上攀爬,虽然感知不到打滑,但手掌却在肉眼可见下滑。
“上不去,这些东西太滑了。”
时淼手指搓捻指尖的液体,虽然滑但起码对身体没有危害。
头顶玻璃碎片不住掉下,双脚踩在箱子上艰难维持平衡,时淼摸索着立柱,忽然察觉手上触感有些熟悉。
含笑挂着一只手张望着朝这边蹦过来。
气喘吁吁道,“我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了,你们快看上面。”
时淼微张着嘴,半晌才阴沉沉开口,“你礼貌吗?”
含笑忘记时淼看不见这回事,指着头上天花板说,“最上面的天花板通道里,好像有动物,这些液体就是它洒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