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警局给他们打电话,昨晚在邻市一条江里捞起来一具女尸,让他们过去认尸。
林建信本来想他一个人去,可沈芸坚持要跟去。
她不相信那会是她女儿,她要自己亲眼去看。
地铁到站,钟斯与跟着人群下车出站,他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一直到警局门口。
钟斯与没办法再跟进去。
他莫名其妙上了贼船,干起了跟踪的勾当,然而他还没能成功拍到照片。
不能白跑一趟,钟斯与拿出手机对着他们的背影拍了几张,最后还拍了一小段视频。
回去以后,他把照片视频导入另一个旧手机,然后满房间里看了一圈,最后把手机放在衣柜的最深处,把她的睡衣也一起放进去。
晚上,钟斯与告诉她位置,让她自己去拿手机来看,“可能要过几天才行。”
这个房间,两个空间的“传送”机制一直很迷。
林冬橘听完就去衣柜里找手机,她知道可能没这么快,可她有些等不及。
她找到他指的位置,手伸长往最深处摸索,她本来不抱希望,指尖却在角落里碰到了一个冰冰凉凉的金属物。
“找到了!”林冬橘把东西拿出来,是一部黑色手机。
好神奇,哪怕不是第一次经历,她还是感觉难以置信,特别是这一次,她拿到他的东西不是偶然,而是在他的引导之下。
林冬橘忽然非常强烈地感觉到钟斯与的存在,而他们所相隔的时间却变得模糊,时间原本是比生死更难以跨越的维度,在这个房子里,一切不可能,一切冰冷的定律都失去了意义。
指尖的麻意传递进温热跳动的心脏,她的心情难以言喻。
他们隔着无形而神秘的时间,比遥远更遥远,却又似乎同时存在,她怀疑有一天他们能打破时间的壁垒,到对方那一边去。
钟斯与:“……你找到了?”
他翻看衣柜,果然,他几分钟前才放进去的东西已经消失了。
连同那件睡衣一起……
有了手机做掩护,林冬橘果然没注意到。
林冬橘靠在衣柜门上,她打开手机,没有密码,钟斯与清理过相册,里面只有几张照片。
那是她爸爸妈妈。
因为太过熟悉,仅凭背影就能认出来,甚至沈芸身上穿的这套衣服她也认得,是前不久她们一起去商场买的,可在这张照片中已经是旧衣服了。
“这是在哪儿拍的?”她问。
“警局。”
他们去那里很可能是跟她的案子有关,他们无法接受她就这样不见了,她会成为他们心头永久的一道阴影。
林冬橘看得眼睛有点酸涩,她放下手机,“谢谢,麻烦你了。”
钟斯与“嗯”了一声,“是挺麻烦的。”所以这种事最好是别让他再干了。
“你是怎么拍到的?”居然这么快,距离她拜托他还没超过二十四个小时,这是什么魔鬼效率?不愧是学霸!
当然是跟踪……
少年眼皮轻轻抽了抽,太猥琐了,他实在不想提起。
“你问那么多干嘛,给你拍到不就行了,没别的事了吧。”他准备单方面结束对话。
“等一下钟斯与!”林冬橘突然高声,又赶紧放低声音,“你先听我说。”
“……”钟斯与面无表情,她说得好像他还能不听似的,“你说吧。”
林冬橘:“我不想死。”
钟斯与:“嗯。”
林冬橘:“你也不想吧?”
钟斯与:“……”
林冬橘:“我们合作吧。”
她走到桌前坐下,面前是摊开的试卷,上面的文字轻微地变形扭曲,像是令人难受的细小爬虫,要顺着爬上她的手背钻进皮肉,密密麻麻绞住她的心脏。
“你帮我找到那个人,我也会帮你。”她的语气带着冰凉的恨意。
就凭他们之间的时间差,带着问题去找答案,总比自己单打独斗能收获更多,而且这很公平。
可是钟斯与却沉默了。
他安静的时间太长,长到她开始不确定,她有些心慌,不会吧,他没有理由拒绝啊,除非他不想活了。
“好啊,我同意。”他的沉默很离奇,答应得也很突然。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林冬橘感觉他好像挺无所谓的。是哪里不对?她是一个有诚意的合伙人,向他开出了公平且高收益的条件,可对方完全没被吸引到。
他说好啊,潜台词却好像在说“行吧,试试看,不行就算了”,毫无干劲。
林冬橘挠了挠头,“你好像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但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他的语气简直毫无诚意。
林冬橘坐直了身子:“你说,只要我能办到。”
“二楼我哥哥以前的房间,你帮我进去找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