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呜~”
肉滚滚的橘猫一点也不矜持,脑袋一歪倒在鞋面上,一双圆眼睛在夜里也透着亮。
它琥珀色的瞳仁中,少年清隽的脸越来越近。
钟斯与拎起橘猫,一起转移到后院,那边有一个秋千架,自带遮阳伞,他平时都在那里喂小橘。
可是很奇怪,平常见了吃的就狼吞虎咽的小家伙,今天却只对着地上的猫粮这边闻闻,那边嗅嗅,伸爪子扒拉,却一口不吃。
他摸了摸它的肚皮,圆滚滚的,貌似有不少存货。
“难怪,你都吃饱了。”小区里住户不少,看来它是去其他人家里骗吃骗喝了。
小猫跳上秋千,尾巴翘得老高。
“嗤拉——”
它从秋千后面的草里面叼出来一个彩色弹簧,扔到少年脚边,仰着头,亮晶晶的眸子像是在催他陪自己玩。
弹簧上沾着泥土和脏水,他嫌弃地捡起来,拿纸巾擦干净,问小猫:“猫玩具?哪里捡来的?”
橘猫冲他缓慢眨了眨眼,狡黠灵动的样子好像在说“想知道吗,我带你去看!”
钟斯与揉了揉太阳穴,被自己逗笑了。
一定是最近闹鬼害他精神都恍惚了,猫怎么可能会说话?
*
如果非要林冬橘说出搬家以后有什么好处,那只有那只橘猫。
小橘是附近的流浪猫,搬来的第一天,它自己溜进家里,闯入二楼浴室。
众所周知,人在洗头洗脸的时候最没有安全感,眼睛看不见,所有对恐怖的想象全都一拥而上。
偏偏在她满脸泡沫的时候,有什么毛毛的东西擦过她的脚踝,她一个激灵,吓得把泡沫都揉进眼睛里。
忍着痛冲净泡沫,她对上一双圆溜溜的猫咪眼。
她惊喜的睁大眼睛,原来是一只长毛橘猫!
不过它看起来不像流浪猫,圆胖可爱,毛发蓬松油光水滑的,一看就很会骗吃骗喝。
她问了业主群,没人丢猫,她煮了鸡胸肉和蛋黄喂它,连夜下单驱虫药和猫罐头,结果第二天被告知不能养。
“别想了,你爸是不可能准你养猫的。”
沈芸蹲下来,温柔地摸了摸小猫的头,但态度还是坚决。
大人真的像是另一种生物,活得正确又残忍,包括对他们自己。冬橘有些难过,为小猫也为妈妈,她记得明明沈芸也很喜欢小动物,只是爸爸不喜欢。
橘猫好像听得懂,尾巴垂下来,很失望的样子。
沈芸笑了:“不过你可以在院子里喂它,最好别让你爸爸看到。”
她也没办法。
“你走吧,以后饿了还是可以来找我,但要躲着我爸知道吗?”
冬橘打开林建信的照片,怼到橘猫眼前,郑重其事:“记住这张脸哦。”
猫咪也不知道听没听懂,一屁股坐下,后爪挠着耳朵,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这天很晚了,冬橘做完新拿到的卷子,一脸怨气地准备睡觉。
毛茸茸的尾巴缠上她的小腿,甩来甩去,她低头看见橘猫的大脸盘子,深觉治愈,小橘很聪明听话,会躲着林建信,从一楼窗户跳进来找她。
它每次总在晚上来造访,经过好几次“突然袭击”,冬橘已经不会被吓到了。
冬橘起身去拿罐头,“是不是饿了?”
“喵~”
它轻叫一声,却跑到门口,站起来用两只前爪挠门,很想出去的样子。
“嘘——”冬橘赶紧去开门,怕老爸听见动静。
猫呲溜冲进浴室,冬橘一阵头大,赶紧追进去,可就在她踏入去的那一秒,原本黑洞洞的浴室突然亮了起来。
她听见了哗啦啦的水音。
磨砂玻璃氤氲着水气,形成天然的屏障,只能隐约看见一个人影,可是看这个身形,绝不属于她爸妈任何一个人!
原来人吓呆了根本叫不出声。
她望着玻璃门,腿发软,手脚冰凉,全身血液都涌向心脏。
鬼!
有有有有、有鬼啊!
水声忽然停了,只剩淅淅沥沥的残响。
“滴咚——”
“滴咚——”
“滴——”
鬼影晃动。
鬼推开了玻璃门。
鬼伸出了一只手,冷白手背上透出碧青的筋,手指瘦削修长,腕上带着黑色的运动手环,像是男人的手。
男人……
等下,男鬼?
这男的好不要脸,怎么在她的浴室里洗澡呢?她脱口而出:“你是谁?”
钟斯与听见了陌生的女声。
可是似乎在哪儿听过……
他收回手,又不知是怎么想的,做出了一件足以令他后悔终生的事。
他抬起手,抹去面前玻璃上的水雾,然后愣在当场。
冬橘也看到了她此生难忘的画面。
最近天天在梦里见的那张脸,正和她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