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抚远镇上的稀罕物件,到了京都却是司空见惯。
江逾白便一直在这样富丽堂皇的京都长大,想必若是没有失忆这一遭,怕是这辈子不会沦落到在一个小小药堂做药郎的。
这些分明是她早就知晓的,可从前她不在意,甚至从不觉得她和江逾白之间有云泥之别,如今回过头来,却好似才知晓,他们二人之间阻拦的无疑是道天堑。
“阿芷?”
听到江逾白的呼唤声,白芷摇摇头,甩去这点自怜的想法,同人一道逛了起来。
西市专门的晚市上,街道两旁店肆林立,茶楼、酒馆、小吃铺应有尽有,就连白日开的字画文玩、金银玉石也都还开着。
白芷来前还不太感兴趣,可如今却被热闹的街市吸引,拉着江逾白去了一处捏泥人的小摊点。
那拉泥的是位老妇人,泥巴在她手里活灵活现,只是几息便有了人的雏形。
老妇人如今在做的是位小姑娘,白芷打量了几眼前面兴致勃勃等着泥人的小姑娘,她觉得有些眼熟,
她盯着人的侧脸看了一会,那小姑娘似乎也察觉到了,转过头来,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是公主!
白芷刚想行礼,就被小公主的手势打断了。
对方显然还记得她这个能看懂哑语的姐姐,眼神亮了一下,然后牵住了白芷的衣袖。
小姑娘眉眼弯弯地,用眼神表达想同她玩耍一会儿的意思。
云乐是真的喜欢这个姐姐,姐姐身上有好闻的药香,且还能懂她的意思,她不会说话,故而没有同龄人玩伴,只偶尔秦云徽会带她出来。
带着小公主的玉嬷嬷见是白芷,也有些惊喜,
“原来是白芷姑娘,自上次一别,公主同我提了好几次想和您玩,”她有些不好意思,“小郡王今日有事,只有我一个陪着公主。”
陪一个孩子而已,白芷倒不觉得为难,且她今日也不想同江逾白单独相处。
她望向江逾白,用恳求的眼神询问,这模样叫本来听到秦云徽名讳有些不快的江逾白难拒绝。
一行四人在永盛斋落了座,这处常有歌舞表演,比起坐在包厢,下面大堂更适合小孩子玩闹,且下面的桌椅每一桌旁都安放了秋千。
云乐公主看到秋千是挡不住的喜欢,她用眼神询问白芷,见姐姐点头才欢喜地让玉嬷嬷抱她坐上去。
而白芷和江逾白则是坐在了一侧桌椅上,点菜时江逾白特意点了白芷喜欢的红豆年糕。
等菜上齐了,白芷看着同抚远镇一般无二的红豆年糕,心里那点阴霾散了几分,她喜欢吃红豆年糕是因这是师娘的拿手菜。
师娘会做的菜不多,翻来覆去便是那么几道,她小时候贪嘴喜欢吃甜食,师娘便自学了这道红豆年糕。
从做得不好到极好,师娘本就是为了她在做这道菜,因此她常吃的甜食就成了红豆年糕。
在抚远镇时,若是有过不去的坎,她总要出门去买些红豆年糕吃,镇上每一家会做红豆年糕的店她都去过。
江逾白以为是她喜欢吃,其实不是的。
她只是在想,会不会有人同师娘做的味道一样。
可始终没有,后来她死了心,不再去买了,江逾白却买来送予了她。
自此以后,红豆年糕成了她最爱吃的。
她近几日胃口确实不太好,之前是为入狱的江逾白担惊受怕,即便是在狱中江逾白告诉她无事,可她还是食不下咽,人都瘦了一大圈。
如今江逾白回来,又因为似是而非的事赌气,已许久未好好用过膳了。
永盛斋的饭食做得极好,她忍不住多吃了些,云乐公主也极为喜欢这里的歌舞表演,等到他们出去,天已然黑透了。
不过晚间有灯在,倒也不觉得黑,本想再逛一逛,却不想来了一人接云乐公主,是秦云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