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他六岁便被山清子大师收入门下,与太子同在尊者麾下读书,前途称得上明朗。
那时宁德皇后还在世,太子颇得宠眷,而他自然也成了香饽饽。
同魏雪瑶定下婚事,他并不意外,侯府需要一门清贵人家的亲事,不是魏雪瑶,也会是旁人,左不过就是京都这些贵女。
他同魏雪瑶,将来也会是一对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夫妻,与这京都千万夫妻没什么不同。
可白芷,要的似乎不是这样。
江逾白一时有些困惑,目光也就落到了白芷身上,
从饱满秀气的额头,到低垂紧闭的双眸,再带小巧的鼻头,最后落到白芷的唇上,
白日里被咬破的唇如今已结痂了,且粉嫩的唇上还残留着一点口脂,他白日里尝过,是甜的。
大曜男女大防并不严苛,他与魏雪瑶幼时便定下了亲事,偶尔魏雪瑶也想同他更亲近些,可他总是发乎情止乎礼,连十指相扣这样的举动都不愿意,
惹得魏雪瑶有时恼了他,还会同他闹脾气,
“逾白哥哥若是不想同我亲近,那这婚约还是作罢吧!”
当时他是怎么做的,只是劝慰对方,亲近之事成婚后更顺理成章
这些年往他身边送人的也不少,太子与他同样年岁,东宫里已有一位太子妃,一位侧妃了,更是笑言他坐怀不乱,实乃君子。
毕竟他们这样的人家,便是没有正妻,有几个通房也是常事。
他不是克制,只是觉得无趣,细细想来,能同他这般亲密无间的,也只白芷一个。
那些过往的情事犹在眼前,他每次都称得上肆意,可白芷却柔得像是一滩化开的水,即便是他偶尔粗暴,依旧会温柔承受他。
他抬起手,将白芷发间沾上的一点灰尘取下,注视着面前人沉静乖巧的面容,心想,
白芷于他,实在是一颗太好不过的棋子,他只需要略微引诱,用情做诱饵,便能让她死心塌地了。
这场遇刺本就是他设计的,如今知晓了白芷藏着的秘密,却不急着割血医毒。
白芷不会背弃他,没人比他更清楚。
这样有人任他予取予求,且仿若神明一般喜爱他,他竟觉得快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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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一带的人要明早才来接他,这个山洞本就是准备好的,故而只要再往里深入些,便能发现有一处草垛,甚至还有半新不旧的被子。
他抱起白芷,将人安置在草垛上,升起了火,这才与人贴在一处。
头一次,江逾白没来由的平静,像是京都这些烦心事都被悉数抛开,侯府荣光也罢,夺嫡之争也罢,他如今都不想去想。
太过静了,他闻着白芷身上好闻的药香,情不自禁看向他怀里抱着的人,
即便在黑夜里,借着一点篝火,他也能看得清楚白芷因为失血过多而泛白的唇,脸色似乎也过于苍白了。
他手指落在白芷苍白的唇瓣上碾磨了下,见到因摩挲而重新变得红润的唇才满意。
就这样迷迷糊糊间过了半夜,山洞外响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声。
洞外是坚硬的怪石,故而雨水打在上面的声音分外清晰。
江逾白清醒过来,他记得,白芷最怕下雨。
他曾问过为何,白芷头一次闭口不言,后来他见得多了,白芷才吐露心事。
待白芷如亲女的师傅死在一个下雨天,从此她便害怕下雨。
白芷没有说的是,与她亲如母女的师娘将她赶下山时,也是一个下雨天。
她拎着包袱无处可去,走了不知多远的路,从青州到岭南,一路辗转,那是一个多雨的秋天,故而白芷最害怕、也最厌恶下雨。
回过神之际,江逾白已将白芷的双耳捂住了,可即便如此,白芷依旧睡得不安宁,整个人像只不安的小兽般往他怀里钻。
甚至无师自通地解开了他的衣襟,与他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
雨声渐大,只是捂住耳朵到底隔绝不了雨声,白芷还是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