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屋内后这味道更重,四周摆放布置皆是黄花梨木,不见金银玉石,还有一尊白玉菩萨供在正厅内。
不像是女子闺房,反倒像个小佛堂。
江宁兰双十有五,那双眼与江逾白生得有三四分像,她听了黄芙的话也未怀疑,眼眶挂着红,神色憔悴,同白芷道,
“表妹既有心便看一看吧。”
这么多大夫找不出缘由,她父亲又不让她去寻御医诊治,她如今也是没有办法了。
白芷上前便见一通体雪白的小犬窝在软榻上,这小狗十分干净讨喜,圆溜溜的乌瞳半合着,皮毛光滑柔顺,一看主人便是极为爱护的。
她轻轻掰开小犬的牙齿,确定舌苔的颜色,然后又按了按土爪上的一处穴位,果不其然有反应,小犬反射性地踢了踢腿,似乎是感觉到痛了。
江宁兰惊喜地望向她,
“阿芷表妹,团宝它可还有救?”
“表姐不必担忧,我为它施针一试便可。”
自她在宴会上出事后,她便有了随身携带银针的习惯,白芷从荷包里拿出一尾银针扎在各处穴位上。
针灸之术不仅可为人施针,为牲畜亦可,只是效果不尽如人意罢了,如今她也是尽人事。
这小犬年纪大了,便是再精心养着,怕是也活不了几年了。
白芷试了几次针,见团宝睁圆了眼睛,舌头也吐在外面哈气,心下有了成算。
“表姐莫急,醒了便好,我再开几服药吃上一月试试看。”
她留下一副药方,交代了几句,叮嘱人细心保养,便不再停留。
午后她还要去秋雨院看账本,再不去就该迟了。
紧赶慢赶,下午她还是晚了时辰。
等白芷到时候夫人已在暖阁内久等了,见府里的事务处理好了她才来,冷嘲热讽道,
“阿芷本就学得慢,如今再惫懒便不好了。”
“来人,把账本搬到外面去,让表姑娘醒醒神,以后莫要迟了。”
白芷抿唇未语,只顺从地搬到外面,她解释了也无用,侯夫人不过是找个由头罚她。
今日天还算好,可这样守在外面看账,不需一刻人便僵透了。
她手上的伤还未好,未愈合的伤口露在冷风里此刻隐隐传来痒意,冻得彻骨。
侯夫人在暖阁里,她这处有几个丫鬟婆子守着,人陪她冻着,难免有怨言,一个个嘀咕起来,
“你听说了吗?这表姑娘之前在赏梅宴上可是丢了大丑,还被长公主当众斥责了……”
“现下还有谁不知道的?表姑娘好歹也是林老太君养在身边的,怎么这般粗鄙不堪?”
说这话的嬷嬷还瞥了白芷一眼,似是生怕她听见,
一头的于妈妈不屑笑道,“你担心什么,我可是听说了,这表姑娘只是老太君的一个表亲,根本不是老太君教养在身边那位,
若不是林老太君心软,怕不知要在哪土里刨食呢?”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低,白芷自然能听见。
她握紧了手里的狼毫,觉得她们说得倒也没错,她是农女出身,唯一拿得出手的,便是会些医术,江逾白这样矜贵的世家公子,本就同她不相配,是她在强求,也是她高攀。
可只要江逾白喜欢她,便是所有人觉得他们不相配,她也愿意压上所有搏一搏。
她毫不在意,可一旁站着的莺兰却扭紧了手里的帕子,这些话说得实在是难听,莺兰想上去理论两句,又想到世子爷警告她的话,登时冷了脊背,不敢放肆了。
黄芙便是在这时候进来的。
“黄芙姑娘来了,可是大姑娘有什么事?”
方才说话还夹枪带棒的于妈妈立刻变了副面孔。
侯夫人最爱怜这个长女,吃穿住行皆是最好的,便是闹着不嫁守寡,侯夫人也都应了。
黄芙在大姑娘面前得脸,可比他们这些在侯夫人手底下办事的有面子得多。
黄芙朝于妈妈问好,又向白芷行了个礼,便进暖阁里了。
“怎得今日过来了?可是宁兰缺了什么物件?”
侯夫人语带担忧,她这个女儿是她心头宝,便是要天上的星星她都恨不得给摘下来。
“夫人莫急,姑娘不缺什么,只是……”黄芙顿了顿,不好意思道:
“姑娘听说外祖母家来的表姑娘颇有善心,想着求夫人您让她抄写佛经,以作供奉。”
侯夫人眼眸眯了眯,痛快应道:
“那便叫阿芷这几日去宁兰院里抄佛经吧,不必来看账了。”
黄芙盈盈一拜,朝白芷道:“表姑娘,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