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他垂首,揉了揉眼睛,将手中的画纸放置桌面上心想,或许是盯久后,便发现画师技艺还是不够精湛。
不得不说,后宫中的画师到底算得上不错,只是简单的,绘画并将一个活生生的人绘画的有模有样。
可萧景逸总是觉得,画像上的人和柳绵绵好似两人。
可柳绵绵的长相就摆在那里,她口中所说的一切也摆在那里,所有的一切都明晃晃地在告诉萧景逸,此人就是他要找的那人。
将画纸轻轻的卷好,萧景逸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又郑重地将其束之高阁。
一刻钟前,他还在坚信柳绵绵便就是甘甜,一个钟后,俨然又变了一副心思。
他不相信沈曜会认错人,但他也不相信,柳绵绵,是一个冒充的!
……
风雨交加下,青竹园的竹子被劲风吹落下一些,许今昭看着眼前有些箫凉的场景,不免的叹了口气。
沈曜一路直奔青竹苑的时候,刚刚踏入院中,便看向廊下。
许今昭抱着手臂,倚在朱红的木柱旁,微微闭着眼,耳尖微红,跟之前叽叽喳喳的样子完全不同。
沈曜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时候手中的珠叉也变得有些烫手。
恢复记忆后的许今昭变得愈发清冷,之前还能说些话,偶尔露出笑容,自从离开皇宫,来到定国公府。
哪怕翠儿等人说她与往常一样,可沈曜仍能感觉到,许今昭在谋划着什么。
曾经的许今昭,她没有记忆,只能摸索众人对她的态度行事,自己对她内里放纵,于是她看向自己时,眸中总是有一抹精光。
可如今,她眸中满是冰冷,只是刹那间,沈曜能从中感觉到她在怜悯自己。
怜悯自己。
这是沈曜从未设想过会在许今昭身上见过的情绪。
诚然,走到如今境界,沈曜已经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他甚至厌恶旁人对自己怜悯。
可许今昭不同,沈曜多么希望她可以多怜悯自己。
甚至是那种落泪亲吻自己的额头,低喃她是多么心疼自己。
许今昭瞧着不远处淋雨也不前进一步,呆愣在原地不动的沈曜,只觉无聊。
那人就在那里站立许久,眼尾还蓄着满满的笑意,方才瞧着还皱眉苦闷,转头就笑得满面春风。
实在忍无可忍,瞧着沈曜浅青的衣衫泅湿一片,许今昭皱眉,喊道:“沈曜!”
沈曜回神,看向许今昭,像是被戳破心事的少男,耳尖透红的,扭扭捏捏地走至许今昭身旁。
“你生病了?”
许今昭瞧着一脸不正常的沈曜,疑问道,很难想象,一向在她眼中成熟稳重,特别可靠的沈曜,竟然会淋湿自己,还满面春光。
廊下一片寂静,只留两人浅浅的呼吸声和周遭窸窸窣窣的风声夹杂着雨落地的声音。
就好似春雨中破地而起的笋,沈曜心中的情愫初见天日,一发不可收拾。
此时不待,更待何时!
他再也等不得了了。
他多么想被怜爱。
沈曜稳住心跳,没有立即回应,反倒是看向许今昭,正色道:“你觉得定国公府如何?”
许今昭不知沈曜在唱哪处,只好如实回答,细细想来,轻声道:“还是不错的。”
若是她自己建设王府,定要弄一个青竹围绕的小院,最好再弄些葡萄,架子下摆个秋千,秋日才是最好的。
而这一番话,落在沈曜耳中就是。
即便是早已过去数年,许今昭心中仍是有着自己的,虽是遇人不淑几年,可终究还是挂念自己的。
沈曜道:“所以你是愿意了吗?”
他想,既然萧景逸认为那人就是甘甜,自己也不好说些什么,反正萧景逸也不是真心喜欢甘甜。
自己没有那么好的心肠,也没有那样大的肚量,再一次将爱人拱手让人,所有要拆散他们的人,都得死。
许今昭显然是被沈曜的话惊得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你在说些什么,不是在说府上吗?怎么就扯到愿意不愿意什么的了?”
沈曜不语,只是一味傻笑。
她在说什么,沈曜不知道。
沈曜只知道,许今昭就是喜爱自己的。
许今昭瞧着沈曜花痴般的笑容便知道,自己这番话只怕是又对牛弹琴,刚才只怕是自己没会对意思。
沈曜这人总是能问些荒唐却又刨根问底到最后符合时宜的问题。
按照之前的种种迹象总结,只怕他要问的是。
“我心悦你,你不必过多揣测。”
许今昭索性不再掩饰,猜到真正问题的她,不再迟疑片刻,她微笑着,眸中满是对于沈曜来说是怜爱的神色,姿态大方,道。
沈曜怔愣片刻,而后便回神看向许今昭,上前一步一步便将其困在自己怀中。
仅仅一眼,他心中的巨石便轰然崩塌,而后,薄唇擦过柔软。
随后便是空气间的暧昧,两人的鼻息交互,热气泼洒在唇边,鼻尖摩擦,激起全身的战栗。
周身的气血翻涌奔至天灵盖,也不知是谁率先摩挲上对方的腰间,于是,掠夺的动作愈发猛烈。
深深的喘息后,许今昭脊背抵在木柱上,肩膀微垂,像一只饱餐的猫咪,抬眸看向沈曜。
可事情仅仅是开了个头,沈曜便开始毒入骨髓,不知乏味。
许今昭将再次凑上前的沈曜抵在面前,眉眼带笑,轻声道:“一日一次,今日毕。”
“再施舍点,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