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今昭不语,只是看着远方,不是她要如此,而是只有如此才能成功。
这就是一条死路,只有蒙住双眼,走到尽头才知道到底会不会绝地反生。
他说:“我们没必要这般瞧着外邦如此践踏边塞百姓。”
许今昭看向他那双眼角泛红,眸中满是痛惜的样子,没有计较他的优柔寡断,只是摇摇头,冷声问道:“那你可有与其正面交锋的兵力?”
“没有。”萧景逸不敢与许今昭对视,垂着头,呢喃道:“可是他们也是我的百姓。”
“牺牲一些百姓,便可将外邦骄傲,不顾一切的继续向前推进,随后左右夹击,方才有一线生机,但倘若正面交锋,萧景逸,你有把握以少取胜吗?”
“他们是你的子民,难道身后的七十六城就不是你的子民了吗?”
许今昭静静的看着他,沉默许久,继续道:“牺牲一小部分人,和牺牲一大部分人,想必不需要我同你再解释。”
萧景逸听后,苦笑一声,而后仔细打量许今昭一番,道:“阿甜,你比我所想象的更有治国能力。”
许今昭收回停落在萧景逸身上的视线,落至面前不远处漫天大火的村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并未说些什么。
萧景逸最后道:“谢谢你陪我走这一路。”
为百姓,为山河,为他们心中各自的梦。
可这对许今昭而言,,意味着她还要继续陪着萧景逸熬上许久,不能分心为情情爱爱,不能投身小家。
结束这段对话后,许今昭便转身回到自己的帐篷。
轻抚着软枕下的玉佩,许今昭甚少放空大脑,思绪飘荡回都城,如今的她不再想回到那冰冷的现实世界,她只是安安稳稳地留在这里,陪着那人一起慢慢变老。
无人知道她心中的爱念,只知道萧景逸身边有一女子,足智多谋,颇得太后恩宠,时常被召入宫中。
都城中的官家小姐妇人,无不对此议论纷纷,说她日后定是那皇后之选。
许今昭丝毫不相信这般传言,她轻笑一声,似是嘲笑那些背后乱嚼舌根的妇人,又好似在嘲笑原本这般想法的自己。
可事实上,之后的一切许今昭都不得而知,或许只有沈曜同她讲述,她才会知道之后所发生的一切。
很快,妇人们的猜测得到了验证,萧景逸在边塞一战成名,带领数队士兵,直逼皇宫,而后太后被定国公斩于马下。
她们口中时常议论的许今昭不出意外的成为皇后,不日便举行盛大的成婚。
于是一时之间,羡慕许今昭的有,说许今昭不过是在萧景逸流落民间抢占先机的有,总之,凭借许今昭对萧景逸的帮助,她确实成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
别人不知,沈曜却知道,一切都变了,在那一夜的谈话后,许今昭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萧景逸毫不意外的成为新皇。
加冕礼的那一日,他满脸春光地宣布纳许今昭为皇后时,众人皆是恭喜。
在众多恭贺声中,沈曜却只觉心头一阵苦涩,视线落在萧景逸身后含羞浅笑的许今昭,那是他曾经的爱人。
是夜,萧景逸春风得意,难得没有像往日那般温文儒雅,反倒是不顾形象地揽着沈曜,低声嘟囔着。
“你知道吗?阿甜她说一直心悦于我,早在我出现在那颗树下时,便对我一眼钟情。”
“少喝一些。”
沈曜从未在许今昭见过如此温柔的神情,她将萧景逸的胳膊从沈曜脖颈上轻轻拉下来,而后从身后轻轻地环住萧景逸,额头轻轻蹭着萧景逸的胸膛,语气温柔地轻哄着,近乎是耳边厮磨地撒娇:“我们不喝了好不好?”
“好不好?”
她一声又一声,像是利刃将一旁沈曜的内心刺成破败不堪的烂絮,他就站在不远处,瞧着那两人低声呢喃着,说着情人间独有的悄悄话。
许今昭原本就像是不懂情爱,不近人情的仙子,如今却自甘堕落,染上一丝情爱中女子独有的温柔。
沈曜他不明白。
灯火下,沈曜瞧着许今昭搀扶着脚步不稳的萧景逸,一脸歉意地向自己赔罪,而后步伐缓缓地扶着萧景逸一步一步离开定国公府。
可这一切许今昭都不知,良久,实在回想不起来的许今昭索性直接将信纸收起来,半响,却又怄气打开再次翻阅起来。
她仍是不明白当初的自己究竟为何要作出这般选择,可是自己失忆后却仍是爱上了沈曜。
比如,她可以直接拒绝沈曜让自己入宫的事情,比如,她可以不去再见一面濒临死亡的他。
许今昭想到她失忆的这些日子。
心中愈发肯定自己的原本的选择。
幕后凶手,后宫,朝廷,柳绵绵,一道道都是难题。
当务之急,还有她自己身上和沈曜身上的顽疾,得抓紧时间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