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名字倒是不错。”许今昭只好心中暗自记下,只等往后再细细思索,随后又道:“可要在此院子住下?”
无弦倒像是重复完某人交代自己的话,只管是放开口说了,挠挠后脑勺,瞧向许今昭,“嘿嘿”一笑,别的自且不说,但是这人倒像是个好人,还关心他这个,连忙开口道:“王爷没有交代,不过王府自是不会有什么小盗贼的,再说姑娘这个院中都是女子,我还住原先的侍卫院子里就好,晨间锻炼完就来姑娘院中候着。”
听闻,许今昭笑着摆摆手,随后瞧向王婆子,王婆子自是人精,亲自送这位贬职的侍卫出了院子。
“王爷倒是对姑娘上心了,今儿下午还听王妈妈说王爷请来宫中的李嬷嬷,说是要教导姑娘的礼数。”翠儿在一旁打着璎珞,小声嘀咕道。
许今昭听着只当是一句玩笑话,教导自己礼数作甚,难不成还要进宫瞧……保不齐是的,毕竟倘若原女主真的去世,依沈曜那般病态,自是会找替身,但是送入宫中,他岂不是白费苦心了。
“姑娘是不信我的话?王妈妈说了,自王爷被封为定国公,府上还不曾有女眷,如今王爷亲自将姑娘迎进府上,自是要迎娶的,难不成是将姑娘虏进府就不管?”翠儿停下手中的动作,抬首瞧向续集按照,只见许今昭神色淡然的样子,忙是补充道。
王婆子这才刚送走无弦,一转头却见那小丫头就将自己的话抖搂个干净儿,脚下一阵赶脚,凑上前去,许今昭见此倒是笑着,瞧着王婆子站稳脚,手指戳着翠儿的头,倒是觉得有趣,开口道:“她不过刚刚懂事,不过几句玩笑话,王妈妈不必指责她。”
话这般说,虽是没有什么指责暗含之意,但是终究是尊卑有别,王婆子自是不能当真以后随意乱说些什么,只好收回手,在一旁作罢。
翠儿倒是还有些怨念,但是倒也是知道自己说错话,垂首,低着头,一言不发。
许今昭瞧着前一刻还嬉笑的两人,如此就规规矩矩地候着,心中涌现一股难以言说的烦躁,摆手示意自己要睡下,将两人撵出自己的房间。
不多时,瞧着许今昭房间灯光灭了,王婆子这才敢带着翠儿离开,结伴回房间的路上,还不忘说上一番,道:“你这丫头,年纪虽是小,但是在府上自是有些年头,放在我身边数月,怎么还是这般不懂礼数。”
“姑娘自是不会计较什么的,王妈妈何必这般躲着姑娘,姑娘昨日还夸我针线活做的好呢!”翠儿瞧着王妈妈皱眉指责的样子,小声反驳道。她倒是觉得姑娘人美心善,不像宫中那位娘娘来到府上,只会指责她不懂规矩,乱说话,说什么她年纪小,不应该在府上谋职,应该习学去。
“你这孩子,倒还顶嘴上了。”王婆子说着顿了下,想到今日王爷的做法 ,不由严肃:“姑娘虽是平易近人,但是王爷挂心,如今她没名没份在王府,你自是可以和她说上两句玩笑话,日后,她富贵了,小心你的嘴。”
许今昭怎会是翠儿所说那般将她的话不当回事儿呢,只是夜里自己躺在榻上独自思索罢了,左右不过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所谓的情节,饶是自己写的文,如今只倒是成了事外人。
此时的正院内,沈曜把玩着手中的琉璃茶杯,目光厌厌地隔着蜀锦绣制的屏风瞧着那跪坐的人,漫不经心道:“这就是你说的贴身嬷嬷?”
此时按理说早该休息的无弦站在沈曜身旁,应声道:“王爷也就是皇后娘娘身边常常带着的李嬷嬷,千真万确,只是陛下不知而已,不然也不会让我这般轻易的讨出来。”
这样的话自然是让沈曜放下戒备,暗地里的贴身嬷嬷,确实是那人能做出来的事情,自是她手中的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方子,太过惹人眼红,可显然,在这座就连天空都是四四方方的皇宫中,她的行事做派自是瞒不过在皇宫中摸爬滚打多年的沈曜。
片刻后,沈曜这才从椅子上起身,从屏风后走向那跪着的李嬷嬷,将其扶起,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的玉镯子,上面刻着一个看不懂的符号,自是那人的手笔,沈曜这才彻底放下戒备,轻声道:“让嬷嬷受苦了,实在是下人不懂事,让嬷嬷久等了。”
“王爷说要见老奴,老奴怎会怪罪王爷呢,若不是王爷手下的人将老奴从那冷宫中挪出来,就老奴这般骨头架子,只怕是在冷宫中连渣滓都挪不出来喽!”李嬷嬷起身,脸上虽是没有上面表情,语气倒是打趣起来。
不等沈曜说着什么,就见一黑衣侍卫脚步匆匆踏进厢房,走至沈曜身边,俯身嘀咕了几句话。
沈曜听后,眉毛一挑,瞧向那神情落落大方的李嬷嬷,轻笑出声,嘴角噙着笑,就近坐下,拿起手边的空茶杯,把玩起来,语气轻挑道:“人这才放到,骨头渣子还在呢,主子就要来了。”
若是无弦没说之前那句话,沈曜真是当真了,如今瞧着倒是小瞧这位嬷嬷,只怕是动到要命的地方。
萧景逸向来是温和的性情,从来没有这般咄咄逼人,平日里哪怕是官员顶撞了他,他也是温声细语的回着,如今这般直接上门讨人,倒是有失他的温和性情。
倘若沈曜面临这般事情,突然被人偷家,确实该有这般反应做法。
可沈曜不信萧景逸就是因为这位嬷嬷来的定国公府,当日他去接许今昭,只怕是有人偷偷通风报信,只怕是来此打眼的。
再进一步说,如果真是如此——那更好。
这步棋他下对了。
在此之前,沈曜得再添一把柴,瞧瞧这火势到底是多大,才引得众人这般若不得他怀宝自赏。
夜里的空气冷的直刺人的骨头,一点一点挪进骨头缝,让人只打寒颤,可沈曜这般一丝表情变化都要被人揣度的主,自是表明功夫做的十分到位,少有人会看懂他们的心思。
“还没歇下?”一男子的声音传来,“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了。”
如此这般时候,寻常人家早是不知都做了多少梦了,沈曜自是不会反驳,自是起身瞧向室外。
一旁的无弦也端正站姿,冷着脸,一副严肃至极的样子,沈曜瞧着,轻笑道:“还不赶紧带着骨头渣子走远点?”
说完,无弦脸上立马换上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带着李嬷嬷连忙后撤。厢房一阵脚步声后,再次恢复安静,沈曜一言不发,瞧着紧闭的房门,和窗户上那不可忽视的人影,笑声朗朗道:“那不是不肯进来?”
这话几乎是不留余地的直白说出,房间外的人只怕是不想进来,此时也是要进来的。
门外的萧景逸摸了摸鼻尖,顿时推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
“你倒是会说话的。”萧景逸竭力维护着脸上的平淡的表情,推门而入,随后向后挥挥手,径直走向沈曜,坐下,道:“怎么不欢迎我?”
“陛下是天下之主,这不过是天下的一角,陛下来这,自是随意就好。”沈曜一手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双手放置膝上,连带着声音也正经不少。
萧景逸知道自是瞒不过的,但是没想过如此之快。
从他进来到现在,左右不过是说了不到十句的话。
沈曜这人却就将结果扔给他,逼近死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