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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司州 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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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嫣红是离京的时候才入的戏班?”阿若坐在他对面,看着戏班的人在院子里练舞步,不经意般问道。

“对啊,她是京城颇有名气的玉兴班的学徒,可惜那边齐集了好些名角,她练了几年都担不了正旦,便来了我们戏班。”班主对阿若有些愧疚,之前朱知州拿她定罪,他也没怎么帮忙,故而如今知道她想打听这些也没瞒着。“说起来,还是只比你们早半个月。”

阿若怔了怔,她和彩心离京得急,一开始是跟着一队商队的,后来遇到戏子张,就直接加入了。加入戏班她们是临时决定的,那嫣红还真不是冲着她去的……那凶手为什么要砸她呢?

如果不是冲着她,为何她在官驿不出门的那些日子,嫣红的尸体没出现?

蓦地,一个奇怪的念头闪过脑海,阿若记起来司州的第一场演出后,嫣红是作为旦角跟班主一起去敬酒的。那时除了醉海棠和朱家振,那个赵少爷,还有假方守仁……

“不对,醉海棠是老旦,跟朱家振是多年相好?”

那为什么她会跟随戏班入京?

“我们戏班一直都是京城到扬州一带来回演出,朱夫人善妒,醉海棠才跟着我们跑的。”阿若到底是个未嫁姑娘,班主也不好说太白,只是隐晦地提了一下。

“那嫣红呢?她跟赵少爷也是早认识的吗?”阿若好奇地问道。

班主摇了摇头,“怎么会,嫣红是京城人士,她也是跟我们来司州后才认识赵少爷的。”

不对劲,嫣红是京城人,万兴班素来受勋贵追捧,她长相美艳,见过的王公侯爵不少,怎么会因一个自己没什么嫌疑的杀人案件匆匆委身那头赵肥猪?

她总不能是太饿了吧?

“她死前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阿若是真的想不通,嫣红在这件事里头太突兀了,仿佛她这个人的意义就是为了被凶手拿她尸体来害阿若。

女大夫告诉过他们,那种让阿若中毒的异香,混杂了依兰……为什么是依兰?这种香料在阿若的人生里头出现次数也太频繁了。而最奇怪的是,阿若跟嫣红在同一个戏班混了一个多月,她身上并不曾出现过这种香气。

依兰香市凶手故意染在嫣红衣服上的?她带着艾草包的事并没有很多人知道,那凶手是冲着杀她去,还是意外?

“阿若姑娘?”班主看她呆滞地望着翻跟斗的小生,两眼都发直了,忍不住拿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可是有什么不妥?”

猛地拉回游离的思绪,阿若笑了笑,“没,就是有些事想不明白。”

“什么事?可是那书生要狐仙还是要恶鬼的问题?”班主顿时就紧张了,如今整个司州都在等桃花记的结局,他也好想拿到第一手资料。

阿若顿了顿,“为什么是书生要呢?他配么……这种垃圾,狐仙和恶鬼要不要他还是个问题。”

班主错愕地转头看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这种惊世骇俗的想法……妙啊!我原本还想着要不要书生浪子回头,但如今姑娘一说,倒是落入俗套了。”

啊哈……阿若干笑着移开目光,浪子回头就想要大团圆结局?做梦。

突然的雷雨从下午开始,到了入夜时分已是淅沥的小雨,轻柔而绵密,落在行人的伞上,如柳絮般只留下细细水珠,平添几分萧索,落在湿滑的石板路上,让人印出斑驳的鞋印。

华灯初上,阿初坐在戏班小门的屋檐之下,双手捧脸望着雨夜里朦胧的光晕,思绪四散。

她还在想嫣红的事,总觉得她的存在太突兀了,却又跟她相关……若嫣红没死,阿若甚至可能怀疑她,因为她脱离戏班太干脆了。但现在她死了……这说明凶手还有其他人。

是谁呢?想得脑壳发疼,阿若叹口气,把下巴搁在膝盖上。

所有行人急急路过,没人注意到街角门边的女子,细碎的水滴穿过屋檐的藤蔓与不知名的花瓣,滴落在她的裙角,沾湿了杏色的裙摆。

湿漉漉的石板路上,青年手持一柄红伞,步履沉稳,淡蓝锦缎长袍被冷风吹起衣摆,慢悠悠地走到那个不被人注意的角落。

细密的雨丝不再飘落在她肩头,修长的影子覆在她膝盖上,阿初慢慢抬头,入目的容颜清隽秀雅,眼神略带轻责,整个人笼罩在微黄的灯火中,冷然的眉眼竟有种违和的轻柔。

“苏疯?”好半响,阿初呆呆地轻喃。

“你在做什么。”红伞向她倾斜,苏子锐问道。他从老远便看到缩成一团的人,零零丁丁地在匆忙躲雨的行人中,安静又孤单。

“我在思考呀。”阿初姿势不变,双手撑着下巴抬头望着他,眼神空洞。

苏子锐无语,在刑部多年,观言察色于他已经是本能,同样是面无表情,他还是能分得清是不是真的在思考。

“我……听到一些事情,很努力地想这里头的关系,但怎么也关联不起来。”阿初偏头,疑惑而不自知。

“耳所听到的,与眼所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世间万物都有迷相。”苏子锐注视着她双目,看透她的疑惑,“真相却必然存在,只是没被找到而已。”

“好复杂……我又没有上帝视角,这也太为难人了。”她只想安稳度日,对这些谜团兴趣其实不大。但她都差点被毒死了,再放任也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灾害,她总得为自己小命努力一把。

苏子锐闻言,轻扬剑眉,薄唇微微勾起,“你不是最爱多管闲事?”

“哪有……我最怕麻烦了。”阿初皱了皱鼻子,一脸拒绝。

“你就仗着比你高的人多,天塌下来也砸不到你么?”苏子锐嗤笑,看到她裙摆浅浅的水迹,忽然伸手弹了记她头顶,“起来吧,也不嫌地凉。”

说起来好像还真的……屁股都麻麻的了。阿初撑着膝盖站起来,双腿一阵麻痛,瞬时一软。

“小心!”苏子锐反应极快地伸手扶着她,微凉的人靠进他怀中,属于她的气息充盈在伞下,让他微微一愣。

心脏仿佛被她砸了一下,悄然停了半拍。随后,像是为了追赶那半拍般,心跳忽然急促起来。她的温度透过单薄的布料传到掌心,微凉,软软的仿佛没有骨头,诱惑着人用力揉捏。

“腿……麻了。”阿初可怜兮兮抓着他的衣袖,阵阵麻痛让她忍不住蜷起绣花鞋里的脚指头。

杂乱的心神瞬间收敛,苏子锐垂眸微叹,把伞塞进她的手,弯下身隔着裙子寻到她的膝盖,指尖按压着穴道,“别乱动。”

“这,苏疯……不妥。”虽然路上行人很少,但这个不太开放的时代,好像不太妥当。阿初呐呐地道。

“你不痛吗?”苏子锐头也不抬地说了句,手下的动作没停。

想退后的腿被他按压着,麻痛感很快散去,阿初纠结一下就算了,“你……懂医术?”

他手指一顿,直起身,若无其事地拿过伞,“走吧。”

“诶,去哪?”阿初呆呆地看着他,逆光的面容看不出表情,一双黑眸却如深邃夜空般,让人看不清里头的秘密。

“官驿。”今夜的她呆得有点可爱,苏子锐失笑,轻推了下她,撑伞走进越发绵密的细雨里。

“你不是要去应酬吗?”阿初小碎步跟着。她记得晨间就听北里提过今夜他们要跟朱家振等司州官员会面,也不知道要谈什么。

“顺路。”苏子锐别过脸,语调悠然清浅。

“可是……”阿初迟疑地指了指后面,她记得,司州最负盛名的星辉楼是在那个方向吧,运河的另一边。而且,他是觉得冷吗?半披散的长发下的耳尖,是不是有点红?

“你要淋雨回去?”苏子锐偏头望着她,眉梢轻扬,语调都有点冷了。

阿初果断摇头,拉着他的袖子前行,“顺路。”

苏子锐轻哼一下,随她拉着走,“慢点,雨要淋到了。”

此刻的苏大人简直是太温柔了,连带困扰她许久的烦恼也好像能迎刃而解。身侧的人因夜色而朦胧,身姿更添几分飘逸。阿初跟着他的步伐,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目光。

她的眼神过于专注,苏子锐很难不觉察,“看路,你看什么呢。”

“看你呀。”阿初老实地道。

“怎么,不认识了?”苏子锐淡笑,油纸伞略向她倾,为她遮去纷扬的细雨。

“好看。”阿初回他一个灿烂而真挚的笑容。

脚步一顿,苏子锐睨了她一眼,“这不一直是事实么?”

他从十八岁就被称为京城四子之一,这皮相占了一半的便利。然又如何,他不是以色侍人,从来没人这般直白地在他面前傻乎乎地直言他容貌。他应该不悦的,但身边的姑娘说得太诚恳了,笑意盈盈的,那种本应出现的不悦被她的笑转为了莫名的轻快。

两道身影随着各家门前的灯火光交错延伸在石板路上,仿若相依相靠,女子轻柔的碎碎念与男子漫不经心的细语隐约穿过朦朦雨丝传来。

“苏大人,我请你吃南瓜饼,我做的哦。”

“甜的?”

“咸的不好吃。”

“太腻。”

“给你加馅料。”

“更腻了。”

“可是好吃啊,我最喜欢甜甜的。”

……

“馅料不要放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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