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亚有些恼怒:“你不配合实验,那你来……”
检疫官快要冰封的眼睛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然后看着两人走向了平时下班时回去的路……这怎么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什么?我还不能回去!”珂兰纳简直不想在这个实验室呆一秒。
“帮忙就要帮到底嘛,演戏就得演一整套。外面全是警官在巡逻,阿瑞克这么警惕一个人,可不能被他发现一点破绽。”依德林搓着两只手,像一只表演的海豹一样仰头央求她。
“那我总得睡觉,不能睡过道上。”珂兰纳叉手。
依德林嘴角大幅度上扬:“你以前那个宿舍没有被收回,你可以住那里。”
“啊?按理说不应该早就自动收回了吗?”
这次轮到依德林挠头了:“这个嘛……你那个房间距离实验室最近,外面又不好绕进来,很适合午休,所以嘛……”
“别告诉我那屋子现在你在住。”珂兰纳凑近了依德林,抬眉盘问她,从他立起的一根头发丝到正在吞咽的喉咙最后落在晃动的贝壳拖鞋上。
“我只是偶尔……”
“知道了,肯定一股海螺的味道。”珂兰纳径直打开了房门。
依德林慌忙追了了上去:“我没有味道!死了的海螺才是腥臭的。”
珂兰纳倚着门框,充满玩味地看着他:“你当然不是臭的,我说的是碳烤海螺味。”
……依德林说不出话。
“对了,那你岂不是也不能出去,那你怎么回你的大房子充电?”
“只能先忍一晚上了。”依德林抱着腿坐在了门前的走廊上。
“你住在?”
“这里。”
珂兰纳转身进了房间,依德林半天都没有听到关门声,便抬起埋在膝盖里的头,被子里已经住了一大只东西。
“你怎么不关门?”门还拿一把椅子抵住了。
“我怕关上就出不来了,我要是听到有声音你就要被做成又香又软的螺肉了。”珂兰纳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依德林捂住脸,试图闭上双眼。
可是全身都异常的难受,已经过了十二点,他很久没有尝试脱离海螺壳了,对于渲染液注射的频率也减少了许久。
肩膀的冷汗像密密麻麻的小针一样刺着他,双腿早已发麻。一股与他不对付的力量压着他的后脑勺,整个人都要分裂了。
忽然,他摸到了耳朵后面冒起了圆圆的小尖角,几点荧光按耐不住地从头上溢了出来。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片茫然地看着越飘越多的光点。因为极度恐慌被巡逻的人看到,他用手紧紧按住后脑勺,想找回收起生物格的感觉,所有的五官都在用力,眼角都被挤得潮湿。
他的胳膊肘猝然被一把拉起,整个人跌倒在软和的地毯上。
“进来!”珂兰纳一把拉上门:“你真是个麻烦又娇气的小东西。”
她一开始就觉得依德林撑不过十分钟,她也没有想到闭上眼皮突然亮了一层,一个光点漂浮了进来,看来病情加重了。
“非常感谢。”螺角完整地露了出来,荧光撒满了地毯,他乖乖地侧躺在地毯上。
“你会感冒吗?”珂兰纳穿得很薄的依德林,这儿只有一床被子。
“这都是无关紧要的事。”依德林冲她调皮地眨眨眼睛。
被褥的边角落到他的后背上,珂兰纳从床上给他分了一角被子。他紧贴着床沿,双手抓住软和又有安全感的被边,满足地闭上眼。
荧光游荡在房间的角落里,试图穿过玻璃撞破海水的秘密。被角的面积不大,却足以容下一只栖息的海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