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走进客厅,她就看到妹妹嘻嘻哈哈地撕着一本眼熟的彩色书本,五颜六色的纸屑漫天飞舞,像花瓣一样飘落在地,打乱了原本宁静的空气。
她一把上前抢走绘本,气得大喊,“莫雨,你怎能撕我的书!”
妹妹立刻哇哇大哭。
“阿婷,把绘本还给妹妹。”母亲一上前看到她们,就用一种严厉的目光冷冷地看着莫婷,仿佛她才是犯了错的小孩。“她那么小,你怎能跟她计较。”
“这是我的绘本!”小莫婷委屈地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现在。”母亲的语气冷下来,像一把利刀。“你要学会分享,阿婷。”
莫婷的手心攥住支离破碎的绘本,纸沿刺痛了她的手心。“我不给!”
“那你全都别要了。”母亲冷冷地说,情绪如同骤雨般倾泻,把她的小柜子里一排绘本全扫下来,纸张在空中飞舞,又被她拎去垃圾桶,“这些都是我买的,我说把它们丢了就丢了。”
“你也给我滚出去。”
莫婷瞪大眼睛,痛苦的泪水涌出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曾经那么疼爱自己的人,会露出如此狰狞的一面。
所以这里……没有一样东西属于她吗?
她也可以像那样被随意丢掉吗?
莫婷呆在原地,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办,站在家里让她感觉到羞耻,脸上热辣辣的,就好像她已经被逐出去,却仍然厚颜无耻地留在原地。
可是要是她出去了,她没有钱,也没有食物和住所。
如果想活下去,她只能待在这里,不是吗?
母亲还在专注地哄妹妹,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一句话有什麼殺傷力……又或者她知道的,她只是想羞辱她。
莫婷难过地回到自己房间,从小柜子里拿出披上次小男孩给她的外套——她没有让任何人知道,只是藏在自己的房间里。
她一点点地收拾自己的东西——零食、作业、小狼玩偶……
每一样都是她从前的快乐,但此刻却变得如此沉重,然后她擦着眼泪,提着小背包走向家门。
“等一下,那是什么?”她经过客厅时,被母亲发现了,严厉地截停了她,“那是alpha的气味吗?”
——不知道,她又不是alpha和omega,细微的信息素根本嗅不到。
这时候,莫雨像被刺激到似的哇哇大哭,稚嫩的声音震耳欲聋。
母亲连忙回头,温柔又急切地哄她。
莫婷不想再被卷入这种混乱,退后了两步,她不是厚颜无耻的小孩子,“妈妈,我走了。”
“阿婷——?”
她不等母亲反应过来,就飞快地转身跑出家门,心中狂跳不已。
她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只是一直哭、一直哭……泪水模糊了前方的视线,仿佛一切都变得虚无。
直到她再一次遇到金眸的小男孩。
“我被赶出家门了。”她抽泣着说,不想管他有多诡异,也不想理会他怎样对待小麻雀,“你的家有空位吗?”
小男孩仍然是冷漠麻木的表情,就好像除了血没有东西能让他着迷露出笑容。
他仔细地打量着莫婷,她知道他在思考,他跟其他孩子不同,他很聪明,而且内向仔细。
但他点头了。
然后,他带她去一间小木屋。
……
直到差不多下午2点,莫婷才慢吞吞地醒过来。
黎子宁把饭堂的午餐打包回到宿舍吃,还给她带了退烧药。
“早上点名了,教授还很奇怪为什么你不在。”黎子宁拆开盒饭,耸耸肩说。“我们的模范好学生居然无故缺席了。”
他看向莫婷躲在被窝里的背影。
好一会,才传来她模糊沙哑的声音,“……只有我不在吗?”
“不,陈希希也没来。不过你知道的,omega总有各种请假的原因。”黎子宁一脸不以为意。
他的勺子挖着薯泥,对躺在床上的莫婷笑得暧昧,“所以,昨晚过得开心吗?”
“……别提了。”
“发生什么事了?”
“……”
她安静了一会,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是消沉丧气地转身躺着,“没什么,我弄丢了自己的手机。”
“那是挺糟的。”黎子宁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只是缓慢地停下嘴嚼,“那你下午的课还来吗?我可以去给你占位置。”
“……让我想想。”
莫婷感觉浑身都很疲惫,也很困惑——
最近怪异的梦境,恐怖的夜晚,她似乎应该要抓住什么关键的线索,把一切连起来。
但只要一想到这些,她就头痛欲裂。
就好像曾经被什么东西重击过,耳鸣眼花,额角一跳跳的在痛……她不知道,也许连她自己都不太希望想起来。
莫婷低声地问黎子宁,“要是你发现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些东西,你会想把记忆找回来吗?”
“那得看是怎么的回忆吧。”黎子宁对她的怪问题有些莫名其妙,说道,“如果是重要的记忆,那当然是想找回来的。”
“但如果是不愉快的记忆,那忘记了也没什么吧。”他说。
“是啊……”她喃喃自语说。
“你看起来很不舒服,要不我帮你向老师请病假吧。”黎子宁隔着被子拍拍她,“多睡一会,你平常就够努力了。”
“……嗯。”
莫婷吃了药闭上眼睛,本来想继续睡觉。
但是她突然想起来——
今天是教授说期末重点的日子,虽然黎子宁也能帮她转述,但肯定不及自己听的清楚和安心。
她犹豫了一会,只好决定拖着沉重发晕的身躯上课。
但是,她好不容易梳洗好了自己,手却停在门把上不停颤抖。
……要是今天外出了,她会遇到危险吗?
走廊的转角位,会不会有什么埋伏着她,让她一出去就被杀掉?
砰!
外面传来一声巨响把她吓一跳。
但仔细一听,只是一群beta关上大门,在说说笑笑地约好了出门玩乐。
莫婷一咬牙,打开了大门。
……什么都没有发生。
走廊很安静,大概是因为不是准备上下课的时间,没什么人在外面,但偶尔有其他宿舍的欢声笑语传出来。
她松了一口气,匆匆忙忙赶到教室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