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晚竹,你可是要长命百岁的人。”百幺望着他,笑着说道。
魏知易抬眸望着他,那人说完这句话就再度隐入那光亮之中。
光芒落在台阶之上,百草堂周围依旧有很多官兵守着。大门之中仍旧是那副模样,人来人往,抽泣声与说话声连成一片。
他望见一个孩子笑容满面地跑来跑去,那小孩的笑容很甜,如同街边上所卖的糖葫芦。可那孩子脖颈上的绿点却甚是刺眼。
一对夫妻在互相环抱着,丈夫在一点一点地抚摸着妻子的头发,那眼神中带着眷恋,似是想要在多看看自己的妻子一眼。百幺同他说过,他们是病重的人。丈夫比妻子严重,但他们都活不了。
“我都老成这样了,是死是活,看天命咯。”大堂的角落里,一个头发苍白的老人乐呵呵地说道。
那声音随着风传入魏知易的耳边,久久不能将其忘掉。
“天命”这两个字,人们不常说,但实际上,所谓天命每时每刻都围绕在人的周围。
魏知易从台阶上,他站起来的动作很缓慢。他打算去俞城中走一走,去看看这夜色下的城池。
南江会挺过来吗?他不知道。因为在那几千次卦象的结局都是南江会亡。
街道上空无一人,他独自走在这人间,连风都在替他忧愁。
“希望来年还可以看一场雪。”
寂静之处忽然传来一阵说话声,那是站在风中的人所说的话。可现在这个时节明明是一个秋天。
但无人问他,也无人回答。
长命百岁。
已是秋季,池塘之中的莲花尽数枯萎。
有一人坐在池塘边,他将最后的东西放在布上,抓住布料两边的角,将其向中间一拉。
他将包裹背在身上,向上提了一提,便抬脚往外桥边走去。他要出城,昨天文书已经发到他的手中,那是他托人办的。
“孟长生!”他的身后有人叫他,那人气喘吁吁地跑到这边,刚一站立,就将双手放在膝盖上,躬身喘着粗气。
孟禾回眸看他,他笑了一声,问道:“大哥是来给我送行?”
那被他称为大哥的人,抬头望向他,翻了个白眼,将一个东西塞到他的手中。
他嘴硬地说道:“不是来给你送行。”
“这东西你拿着,有大用。”他嘟哝着将那药瓶塞到他的手中。
随后,他解释道:“爹说这是祖上传下来救命的药,世间仅此一枚。”
孟禾一听这话,心中瞬间乐了。他弯着眼睛,直言不讳地说道:“别是被人给骗了。”
一个救命的药还能留到现在?反正孟禾是不信。
那人再度翻个白眼,他将手掌搭在孟禾的肩上,将他转了一圈。
“去吧。”说着,向前推了一把孟禾。
带着粉红色发带的人踉跄地朝前走了几步,他拉着包裹上的带子,回头望向那人。
“那我走了。”孟禾缓缓说道,眼中含着笑意。
他要去晚幽城,孟轻书和孟长明都去了那边,他不放心。更何况,晚幽城必须有人去。
世家的消息都是相通的,而孟禾与孟轻书他们的关系又是极好。所以他知道那些人秘密前往边境的事情。
不久后,皇城绝对会乱,而乱起来,朝廷的人会顾不上那边。
没人去管,但却又必须要有人前去。
“一路平安。”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孟禾踏上了征程。
他们都说孟禾是天上下来的仙人,但在孟禾看来,他只是刚好赶上了天有异象。他觉得他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凡人。
如果他是仙人,为什么不可以将边疆的战乱平息。如果他是仙人,为什么不能将瘟疫解决。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仙人。那些人把他捧得太高。但他想要做一个仙人,因为这样可以换南江万世太平。
自瘟疫爆发之后,孟禾便常常会想,假如死掉他一个可以换南江太平,他会十分乐意。
并非是他不珍惜自己的性命。恰恰相反,他很珍惜自己的性命。
所以他才会想以自己的性命为筹码,换这南江的太平。但很可惜,这些也不过是一个空想。
想要救国还是实际一些为好,比如去边境,又比如去晚幽城。
白天与黑夜相互交错,有人在空无一人的黑夜中行走,有人在茫茫白日中起程。他们都有一个念头,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救这个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