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京墨听到此言,微微阖眼,良久,他望向齐叶,却没有说话。
齐叶固执地看他,想要一个能解决他心中所有疑惑的答案。
而谢京墨在想什么,他在想,如何能给齐叶一个答案。因为他也不明白。
幼时,他的母亲总说,只要他能在朝中占有一席之地,他便能好好保护自己。
所以他学君子六艺,看那些晦涩难懂的书。只为将来能够在朝堂有立足之处,因为只有那样,母亲才会满意。
可是有立足之处,之后呢?他能保护自己了,那之后呢?
没人告诉他。
他也在求一个答案。
文官武将都受命于帝王,所以那时候,谢京墨就想,之后他要坐上那个位置。因为那样才不会受制于人。
可这就是他的答案吗?他觉得那并不是……
“重要吗?”谢京墨抬头问道。风卷起所有迷茫,所有的一切归于一句又一句的话语之中。那迷茫是不可说出口的话,沉在心底,不可流露出一丝。
齐叶知晓,此次,他定是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是徒儿冒昧了。”他低眸说道。
他望着谢京墨,他续而张口想要说些,但最终却是转身离开此地。
这世间最难测的便是人心。
可纵使人心难测,却依旧会选择去信任。
正如那句话所说:人非草木,岂是无情。
琵琶声悠荡在空中,铮铮响声似是兵法利器相交,却又有温柔绵长之意。忽然间,乐声急转,那江南的风雨转为黄沙漫天,似是流血漂橹,似是哭嚎漫天。
乐声逐渐转向低沉,直到声音消散,留下一纸空白。
“有些日子没有碰琵琶,倒是生疏了。”忘月含笑说道。这话只是她的自谦之语。
齐珩坐在桌旁,抬眼看她。他与忘月相处这么久,也是清楚她的性格。所以在听到这话之后,他的第一反应是:虚伪。假皮裹在脸上,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他笑了一声,笑声温和,但说出的话却半点不客气,“这生疏怕是因这琵琶里没藏刀才生疏。”
忘月勾唇,她抱着琵琶,缓缓说道:“二皇子这话说的,我若想杀一个人,何须用刀。”
齐珩不接她的话,他懒散地说道:“你有这功夫弹那破琵琶,不如去想想被发现之后怎么逃。”
忘月看着坐在对面的人,弯了下眉眼,但眼中却是毫无笑意,“说要听琵琶的是您,说不想听的也是您。殿下,您这心思真是比圣上还难猜呢。”
齐珩终于转头看她,他冷笑一声,“本以为谢言之不会管此事,谁曾知他偏偏就去管了。而且还把这事交给齐叶。”
这种做法,齐珩就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蠢。
忘月看了他一眼,纤细的手指在琵琶上拨动,她缓缓开口,“殿下如果看他不顺眼,那奴家帮你杀了他便是。能让殿下如此忧愁,他该是死人。”
她语气淡淡的,像是说下一顿饭吃什么一样简单。
齐珩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忘月只是随口一说,他也只是随便一听。
“不急,时候未到,”他支撑着脑袋,把玩着手中的指尖刀。
他望着手指间的刀刃,继续说道:“这事闹大与否,与我们无关,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
忘月听罢,笑着调侃道:“二皇子殿下,怎得对那莫家家主如此之恨。”
齐珩同样笑道:“有些事情,忘月姑娘还是少打听为好。”
忘月听到此话也很是识趣地住口,“自然。”
齐珩将刀刃收起,忘月不知他是从何处拿出的刀刃,也不知他又将那刀藏于何处。
只见,齐珩缓缓起身,朝她走来,说道:“这件事牵扯出的人比想象的人多。父皇想把这事压下去,也要看看那些官员让不让他压。至于你……”
他继续说道:“他们早晚会查到你身上。”
忘月眉间流露出一抹脆弱,她含情脉脉地看向齐珩,似是控诉一般,幽幽地说道:“殿下居然利用完就转手将人给丢下,好无情。”
齐珩没有理她,忘月的手段他也见识过,他可以肯定这些人并不能奈她如何。
帘子被撩起又放下,忘月望着那人的背影消失在那处,长叹一声,低声自语道:“人啊,还是要靠自己。”
利用完就丢是句实话。她看得出来,她离弃子只差一步之遥。
二皇子是因为信任她,觉得她能活下来,所以才这么说?开什么玩笑,如果她死在别人手下,齐珩连眼都不会眨一下。
最是帝王家无情。这话放在任何时候都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