傧相额头上的汗水越来越多,他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情。新郎新娘都不曾参拜。
新郎好歹第一次拜上一拜,新娘子完全不拜。
“一拜……”,他不死心地想要再次喊出。
可话音未落,便被花球掉落在地的声音给阻止。新娘扔掉了自己手中的绸缎,并将盖头踩在脚下。
“我不嫁。”宋桃夭说道。
这婚事本就不是两情相悦,又何必去强求。
她说完便朝外走去,没有一丝留念。
坐在椅子上的孟夫人脸色瞬间黑下,她开口唤道:“拦住她。”
身旁的侍卫皆亮出长剑,只是那长剑都未曾脱掉剑鞘,应是怕伤到这位新娘。
在这种场合下,说不嫁。不就是将他们孟家的颜面按在地上摩擦吗?
太不像话了。
一旁的孟轻书眉头紧锁,他望向站在宋桃夭身旁的孟长明。
孟长明挑眉,笑着抬手拦住宋桃夭的去路。
“宋小姐在这种场合下说不嫁就不嫁,也太不把我们孟家当回事了。”孟长明吊儿郎当地说道。
他的语气中尽是戏谑,像是并没将其当真。
长剑从袖口中滑落到宋桃夭的手上,她抬眸看向孟长明,“让开。”
孟长明望向她的眼睛,依旧没有动作。
电光火石之间,两把长剑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本该成为夫妻的两人此刻拔剑相向。
长剑变换莫测,犹如游龙一般。宋桃夭的剑法偏柔,但气势上却未曾有丝毫落败。
而孟长明的剑主变换,招式层出不穷,势不可挡。
红衣翻飞,长剑刺在衣袍之上,只听一阵拉扯声后,那袖口便骤然缩短。
孟长明弯了弯眉眼,将剑向前一送,那剑并不是朝宋桃夭的脖颈而来,而是朝着那人的发簪。
而这一下也就导致,宋桃夭的剑刃直接划破孟长明的手臂。
血花落在地上,发簪落入孟长明的手中,而宋桃夭早已趁孟长明停顿之际,闯出大门。
孟长明望着那抹向外跑出去的背影,笑着说道:“哎呀,打不过。”
所有侍卫都随着宋桃夭的动作而朝外跑去。刚刚孟长明和宋桃夭对打时,他们插不上手,现在却是不一定。
而孟长明刚说完,就察觉到一抹视线。他回头望去,却见自家兄长阴森森地看向他。
“子夜。”孟轻书忽然唤道。
孟长明听到兄长念他的字,灿灿一笑,他缓缓开口说道:“兄长,我真打不过。再说,你现在不应该心疼一下自家弟弟被割伤了手吗?”
他说着缓缓抬起手臂,可怜兮兮的模样。
但孟轻书却没有留情,他向前走几步,望向门外,那里却已经看不到宋桃夭的身影。
他冷声说道:“你最好是真的打不过。”
这不仅关系到孟家和宋家的名声,也关系到两家今后的关系会如何。
孟长明看着地面,什么也没说,只等着医师来为他包扎。
宋桃夭的武功,孟长明最是清楚。所以他自然也是知道,那些侍卫拦不住她。
他们低估了宋桃夭的实力。
另一边,宋桃夭拿剑挡住朝他袭来的一击。
见前方有拦路的,便运起轻功,踩在那些人的肩膀上跳了过去。
侍卫不想伤她,她也不想因此事将无辜的人卷进去。所以便在甩开那些人的事情上,花费些时间。
“久等。”宋桃夭落在地面上,说道。
嫁衣太过显眼,所以她从最开始时就在里面穿了青色的衣衫。
但这次的衣衫与以往不同。那衣服的颜色极浅,如同沾上青色颜料的水滴在纸张之上晕染过后的颜色。
“魏公子呢?”宋桃夭见魏知易不在便开口问道。
江程安起身,他望向她身后追来的人。宋桃夭想要完全将他们甩掉,显然是不可能。
“魏晚竹不会武功,先离开了。”
长枪在他的手里转了一圈,他向前走出几步,走到宋桃夭的身后。
“你先走,我去拦住他们。”他转了一下手臂,显然是打算大干一场。
宋桃夭脑海里忽然闪过当初魏知易说的话,但却只是模糊的残影,等回过神来已经忘记。
她点点头,先行离去。
长枪将所有的剑尽数挡下,昔日与莫玄对峙之时落败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那时,他说,他想要变得更厉害。于是他便去请教付湍。
付湍乃是剑冢出来的人,虽是同剑冢的人一样使剑,但却对别的武器也颇有见解。
光芒映在枪刃之上,在剑刃刺来之时,他将长枪一扫,便将那长剑打飞。
他未曾停下动作,而又有一次凑近些,正当侍卫以为他会将□□来时,江程安却一脚踢在他的胸口之上,将其放倒。
光散落在花瓣之上,那些花瓣迎着阳光,照在那抹正在奔跑的身影上。
此刻,桃花便是这人间唯一的一抹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