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宋桃夭,略有歉意地说道:“玉兰失踪后,妈妈和扶梅大吵了一架。妈妈说,让我代她向你道个歉,你来青楼的消息是扶梅传出去的。以及,玉兰已经逝去,宋小姐还是要好好生活。”
宋桃夭看着她手中的信封,愣在原地,她停顿良久,都未曾移动。
一旁一直当透明人的江程安,见此将那人手中的信封接过,随后塞到宋桃夭的手里。
宋桃夭依旧愣着,只是视线转向自己手里。
“多谢。”她低眸说道。睫毛微颤,似是盖住眼中所有的不安。
她忽然想起曾经在书上看到过的一句话:斯人已逝,生者如斯。
她心中苦笑,可到底是将信封收起。
这是玉兰留给她最后的念想。
宋桃夭欲要说些什么,比如他们的遗物可否交于她,又比如他们的墓碑又会立在何处。
可她却只说了句,“他们的后事就劳烦你们了。”
那位姑娘眼中含着悲伤,却仍旧故作倔强地说道:“一定。”
宋桃夭本是为他们举办葬礼最合适的人。但却身不由己。
“若是宋姑娘得空,来看一眼吧。”
即使知道没有希望,但她还是说出。
“会的。”宋桃夭答道,她的眼里渐渐坚定。
远处有一抹蓝色的身影姗姗来迟,第一个看见那人的是江程安。
“宋姑娘,你的东西落下了。”魏知易看了一眼宋桃夭对面的侍卫,随后走上前,说道。
他将一个卷轴连带着一盏灯,一同递给宋桃夭。那卷轴很小,只有巴掌大。
宋桃夭抬头望向魏知易,她虽分不清那人的眼中是一种怎样的感情,却能知晓他在说什么。
魏知易在告诉她,那个卷轴,你会需要。
宋桃夭抬手接过那人手中卷轴,“多谢魏公子,是我忘记了。”
魏知易眼中含着些笑意,他站在江程安的身旁,抬头望着宋桃夭,再度开口,“这边的事情,我们会解决。”
清风四起,乱了人间芳华片刻。城中绿意依旧,可故人不在。于是,这人间绿色,便少了一种韵味。
此后茶水与美酒,终不负当年滋味。
绿衣飘然,她朝魏知易行了一礼,“多谢。”
她不知道自己对魏知易他们说过多少声谢,但总归是数不清的。
魏知易轻笑一声,他弯着眉眼答道:“宋姑娘这话谢早了。”
另一边的客栈之中,坐在付湍面前的人激动地站起身来。
“为什么?”她问道。
万江为什么会突然死去。安小姐是她杀的,为什么最后都被说成是万江杀的。
付湍眼中充满疑惑,他抬眸看向她,问道:“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应儿低着头,她看见自己撑在桌子上的手指渐渐攥成拳头。
是啊,这不是她一直想要的吗?
有一个人来背锅,而她远走高飞再不留念。
“这不是我想要的。”她开口说道。
但等她说出口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是什么。
恍惚之间,她看到那人沉浸水里拼命挣扎,那满眼是不可置信,最终泯灭在水中,消失不见。
花落人间,柔和的话语随着花香萦绕在她的身边。
“应儿,你看这花多好看。”
“应儿,我们府里来了个抄书先生。”
“应儿,我想识字。那位抄书先生也答应了,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桃花城中见桃花,桃花凋零人不归。纵使来年春色依旧,可故人不归,桃花何用?
应儿,来年我们再看一次桃花可好?
泪水滴落在手边,木桌上染上几滴深色。那眼泪带着苦楚与悔意。
可这不是你本来就想要的结果吗?
“我……”应儿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她是个恩将仇报的小人。她把安小姐害死了,还把万先生给害死了。
“付公子。”应儿唤了一声,她抬起头来,望向窗外,多日的憔悴已经将她折磨不轻。
清风吹过窗棂,几片树叶从半空飘走,她望见远处树木之间深浅不一的颜色,也望见对面房檐之上歌唱的鸟儿。
她缓缓回头,看向付湍,说道:“明天,带我去衙门吧。是我杀的安小姐。”
当话从口中说出的那一刻,所有的不安也终于烟消云散。
付湍抿了一口手中的酒,应过一声,没有丝毫意外,“你想通了?”
“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