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之中夹杂着些许凉意,庭院中的花早已陆续开放,这场雨像是将沉眠的花尽数唤醒,各种花的香气交织在一起,似是夏雨给予世间的礼物。
“父亲有他的打算,若是少师前往,父亲一定会去迎接。”孟轻书说道。
他望着谢京墨的眼睛,眼中含着笑意。他很清楚,谢京墨和他是一类人。
信任的基础,是能提供应有的价值。而价值的前提是有机会。
谢京墨能清晰地看到此人眼中的野心,即使那人隐藏的很好。
“你很了解你的父亲?”谢京墨忽然说道。
孟轻书停顿一下,摇摇头,“只是了解一二。”
谢京墨看着他忽然笑起来,“既然如此,那此事就交给你了。”
孟轻书知道,那表现自己价值的机会已经递到了他的手上。他拱手朝谢京墨弯腰说道:“定不负少师所望。”
野心是最好的催化剂。
雨水只停了不到半晌,便又从空中飘落。谢京墨从那里离开后,便来到一个亭子下,他抬手接住几滴雨水。
水在手指间弥漫开,流下一些水渍,桃花城的雨确实比皇城的雨凉些。
自他离开皇城后,也是有些日子没有回去。谢京墨想着。
木垚从一旁跑来,将手中的油纸伞递给了谢京墨。那伞是刚买来的,上面有一些梅花来点缀。与谢京墨那霜色长袍很是相配。
谢京墨接过他手中的油纸伞,将其撑开,问道:“府上都还好吗?”
雨水打在伞面之上,像是一盘珠子落在桌面之上的声音。木垚撑着另一把油纸伞跟在他的身后。
“一切安好。有薛沐景在,不会出什么问题,只是……”木垚说着,他停顿住,不知道该不该说那些话。
谢京墨停住动作,他回眸望去,“只是什么?”
木垚想了想,还是打算将薛沐景的话告诉谢京墨,“老夫人总是会看着庭院的海棠出神,应该是心中念你。”
谢京墨摇摇头,直接道出真相,“是沐景让你这么说的?”
木垚闭口不言,也算是承认下来。
谢京墨什么也没说。
细雨落到两人的脚边,两人的衣衫被风吹起,街区虽比平时空旷一些,但仍旧热闹。
谢京墨朝原本待着的客栈走去,在这之后他并没有什么安排。索性就回去看看魏知易他们的那件事进展如何。
雨声淹没很多声音,街区的叫卖声也不如之前嘹亮,走了许久之后,谢京墨忽然在一个巷子前停住脚步。
雨水滴落在伞面之上的声音传入耳畔,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很熟悉的声音。
他将手中的油纸伞微微抬起,不确定地往身旁的一个巷子看去。只见那高墙之下,一抹熟悉的衣衫立在那里。
“你轻功有那么差?”江程安蹲在高墙之上,满脸疑问地看着他。
这墙连上次他们一起翻过去的一半都没有,但魏知易居然还上不来!
江程安眯着眼睛,问道:“你上次在方都的时候不是还能从房顶上跑的吗?”
魏知易尴尬地挠了一下自己的脸颊,随后,脸不红心不跳气也不喘地开始撒谎,“我不会武功,轻功时好时不好,很正常。”
如果付湍在的话,他们应该不会僵持这么久。可惜这只是如果。
“雨天闯私宅?”谢京墨忽然开口。
魏知易听到熟悉的声音,转头望去,看到谢京墨的那一刻,他觉得,这次出门就是个错误。
“你事情办完了?”他面色如常地问道。
“嗯。”谢京墨抬头望向站在墙头之上的江程安,答了一声。
少年人坐在墙头上,他拿着伞,对两人的唠嗑,略有不满,“再不上来,我们就被发现了。”
魏知易低着头,他略有后悔地用手按住眉间,十分头疼。
谢京墨收回视线,他看向站在身旁的木垚。木垚得令,他站在魏知易的旁边,将伞合上,顺手拉住魏知易。
“得罪。”他开口说道。
魏知易还未回答,便觉得眼前一花,他人就已经站在墙的对面。
习武真好。这是他心中的又一次感慨。
江程安回头望去,随后他又看了一眼谢京墨,翻身而落到魏知易的旁边。
“这就是安府?”江程安好奇地环顾四周问道。
他们站的这个角落倒是偏僻,没什么人经过。
“为什么选择在雨天过来这边?”谢京墨从高墙之上落下,走到魏知易旁边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