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松田阵平打空弹夹之后,如果没有把一个隐蔽的错位零件复位,就会在再次开枪的时候炸膛。
松田阵平不愿主动杀人,也很难使用严刑逼供的方式获得情报,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打心理战。
如果少年因为松田阵平救下他的善意,愿意给出一点儿回报,自然皆大欢喜。
但即使对方选择了恩将仇报——考虑到组织训练营里可能的“教育”,松田阵平认为这种可能性大多了,也会因为松田阵平设置的机关作茧自缚。
松田阵平看了对方一眼,还是先找了一根粗细大小合适的树枝,拿在手里试了试,才回到原地,在少年身边蹲下。
他把树枝放在地上,又捡起了掉在不远处的匕首。
锋利的匕首在松田阵平修长白皙手中灵活地翻了个漂亮的刀花。
他说:“你可以选择这根树枝,或者是这把匕首。”
少年喘着气,抬头盯着松田阵平,没有说话。
松田阵平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把匕首贴在少年颈边,手上微微用力,刀刃陷入对方的皮肉之中,沉下语气问:“你们是什么人?”
少年只稍稍仰了仰头,顺从地听着松田阵平的问话。
但他好像是被这个问题难住了,愣了一会儿,才语气淡淡地回答:“……我也不知道。”
说完,他又勾起嘴角,带着点儿乐见其成的恶劣,说:“但不久之后,你大概也会成为我们这样的人。”
松田阵平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但早就心知肚明的事情当然不会让他产生什么动摇。
他又不是真正的十三岁,会被几句似是而非的恐吓吓到。
松田阵平换了种问法:“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你真的很聪明。”
少年深深地看了松田阵平一眼,简单明了地解释道:“杀死训练营里的对手有十个积分,杀死一个你们这样的新人是一个积分,除了那几个优秀到能提前预定代号的人之外,这些积分代表了我们的价值。”
所以昨天他才会用那具尸体当做诱饵。
在组织训练营接受过教导的少年杀手们不会被这种明显的陷阱欺骗,只有对规则一无所知的新人才会上当。
杀十个新人,也能拿到十个积分。
和松田阵平猜测的差不多,但猎杀新人也能获益,这条规则无疑代表着更大的危险。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还想再问,却被一声枪响打断了。
砰——
少年的胸口上出现一个血洞,他的脸上还维持着刚才的表情,几息之后才变成惊愕和不解,似乎是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反应不及,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松田阵平心中一紧。
狙击枪!
居然有人手里有狙击枪!
他本来以为这些少年杀手的装备都是一样的。
松田阵平迅速压低身体,借助身边茂盛的植被勉强掩藏自己。
但是如果狙击手身在高处,他在对方的视野当中绝对是一览无余!
汗水沿着下巴滑下来,松田阵平开始四处寻找可能的撤退路径。
砰——
又是一声枪响,但这次是近距离的,手|枪发出的声音。
子弹精准地击中少年的眉心,毫无悬念地带走了他的生命。
然后,熟悉的人影出现在松田阵平的视线当中。
铂金色的半长发,异于亚洲人种的优越身高,有几处破损的黑色作战服。
是松田阵平曾经在记忆闪回中见过的少年琴酒。
黑泽阵把手|枪收回腰间的枪套当中,对着已经失去了气息的少年嗤笑了一声:“废物。”
他看了一眼地上因为炸膛,枪管变得残缺的手|枪,饶有兴趣地眨了下眼睛。
黑泽阵是训练营这批学员中的佼佼者,早就被更上层的人物“预定”了。
组织给他的任务是,清除场中的废物。
不过,早些时候,有二十几个人合作围攻了黑泽阵。
所以他猜测,组织同样为他的“人头”设置了奖励,并且一定非常丰厚,足以诱惑这些人冒险。
虽然费了些功夫才解决那二十几个人,但黑泽阵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组织的作风一向如此。
他是不屑对新人下手的,也没有这种必要。
黑泽阵在不远处看完了松田阵平和少年交谈的全程,现在对这个不仅会用手|枪,还能改造弹道用炸膛反制对手,从对方的嘴里获得情报的新人“零四九号”非常感兴趣。
“出来吧。”
黑泽阵朝松田阵平躲藏的方向说。
松田阵平也没有犹豫,听到这句话之后就从草丛中站了起来。
身边有琴酒,不远处还有狙击手,这种情况下,他即使反抗也没什么意义。
黑泽阵打量一了下松田阵平,对他的冷静和镇定还是很满意的。
松田阵平确实不是很慌,现在的琴酒再强,气势跟十几年后相比也要差上很多。
——弟弟还是稍微嫩了点。
他甚至还有余力观察了一下狙击弹道,然后往推测中狙击手可能在的方向瞥了一眼。
察觉到松田阵平的视线,黑泽阵心中是惊讶的。
但转瞬之间,他就身手凌厉地攻了上去。
藏在暗处的人不仅是黑泽阵的秘密,也是组织的秘密。
压制住松田阵平之后,琴酒拔出匕首,刀尖对准他的瞳孔,警告道:“如果实在控制不了自己的好奇心,我可以帮你,零四九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