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在漫画里有这么恶趣味?
他咬牙切齿:“自己去装备部领!”
琴酒嗤笑一声,收回手,一言不发地起身带着伏特加离开了。
黑色大衣的衣角随着他的动作扬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度。
金巴利在他身后笑眯眯地告别:“撒呦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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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萩原研二因为自己的一句话陷入莫名的情绪当中,诸伏景光脑海中不由产生了一个猜测。
研二难道真的对松田……
但是想想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两人现在进退两难的境遇,这个时候点明萩原研二的感情,诸伏景光心里真是不知道是喜是忧。
诸伏景光和一旁的幼驯染对了个眼神,却只在对方眼中看出一股纯然的疑惑。
诸伏景光失笑,Zero在感情方面果然还是太迟钝了。
他紫灰色的瞳孔当中简直写满了“虽然不知道Hiro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他一定有他的道理”。
降谷零确实不太明白诸伏景光的意图。
他本来是要问萩原研二是怎么成为“波特”的来着,但是又怕触及同期心中隐痛,反复斟酌措辞的时候被诸伏景光抢先了而已。
在降谷零看来,萩原研二和白兰地之间的关系,就是萩原研二因为白兰地的逼迫而不得不忍辱负重委曲求全,组织里的传言不也是白兰地痴恋萩原研二嘛。
顶多,顶多是萩原研二比他预想的还要委屈地多一些,咳。
但诸伏景光似乎因为某些他不了解的事情做出了不一样的判断,所以他在两人交流的时候保持了沉默。
现在看来,研二脑子里明明都是那个卷毛混蛋嘛,看看他这个一提起松田就魂不守舍的样子,还会有心思交男朋友?
而且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都在降谷零面前否认了萩原研二喜欢男人or交男朋友的事,所以——
——萩原研二这是幼驯染脑,他懂的。
要是他被设计“牺牲”了四年,时时被监控,被胁迫,不能接触Hiro,甚至还要看着对方因为自己的“死亡”而悲痛欲绝,执着于报仇……
降谷零:很难不共情!
诸伏景光在心中叹气。
或许是因为降谷零经常会通过模仿萩原研二来接近任务对象或者套取情报,所以对萩原研二本人表现出的甜蜜亲近的姿态不以为意。
但他却满腹惊疑。
诸伏景光当然不是真的认为,他的同期兼挚友,萩原研二,会爱上一个罪犯,尤其还是一个可能对他造成过难以想象的伤害的罪犯。
但是昨天不经意间遥遥听到的一句话,今天亲眼目睹的各种细小的动作和神态。
爱,它有能耐让一个人说出口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讨人喜欢,会从被捂上嘴巴的人的眼睛里跑出来。
萩原研二在别人面前提起白兰地时的语气,坐在白兰地身边时那些自然而然的亲昵动作,面对白兰地时放松又信任的神态表情。
温柔,亲近,期待,愉悦,炽热。
简直比曾经面对松田阵平的时候还要更甚几分。
这些细微的瞬间,如同无声的警报,让诸伏景光心中战栗,忍不住猜测萩原研二是否真的陷入了一种他自己也难以理解的情感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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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离开之后,包厢里就只剩下松田阵平和金巴利两个人。
松田阵平有点犹豫,今天能见到金巴利是意外之喜,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接触到对方。
但是金巴利和“白兰地”的熟悉程度非同一般,贸然开口可能弄巧成拙。
没想到,就在松田阵平犹豫的当口,金巴利主动开口了。
他的姿势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些,语气也更随意,带着一股亲近的指责:“你啊,因为这张嘴,到底要得罪多少人。”
松田阵平思绪翻涌。
他想起昨天因为琴酒的警告而出现的,特殊的记忆闪回,有心试探金巴利对两人那次特殊的争执是否知情,于是闲闲地开口道:“我和琴酒之间的过节也不差这么一两句话了。”
松田阵平取下脸上的黑色面具丢到茶几上,露出一张未作分毫掩饰的面容,暗暗地展示自己的亲近之意。
他身体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面上得意地一挑眉:“再说,我这张嘴再过分,你不还是站在我这边嘛。”
金巴利很愉悦地笑了笑,说:“谁叫我们是同期呢。”
熟悉的恍惚感袭来,对这种记忆闪回的前奏已经非常有经验了的松田阵平动作自然地扭头避过金巴利,将视线移向桌上的酒杯。
他屈起手指,大拇指轻轻抵在中指指尖,简单的施力,白皙又骨节分明的手指舒展,玻璃酒杯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已经融化到仅剩骰子大小的冰块在杯中相互撞击。
伴随着这样零碎的声音,松田阵平眼前的场景瞬间变幻。
在这份由【柯南】和世界自动补全共同编织的过去当中,尚且年幼的松田阵平因为他的“到来”下意识地停下了反抗的动作。
在突然被蒙上黑布然后强行打晕之前,松田阵平只来得及匆匆抬头看了一眼。
从这条脏乱的深巷之外一闪而过的少年,有着黑色的半长发,兴奋地抱着一个复杂的汽车模型,正脚步轻快地走在去和挚友见面的路上。
而深巷之中,如今年龄仅有十三岁的松田阵平,眼前的视野被黑布遮掩起来,阳光隐隐地透进来,是一片迷蒙的红色。
后颈一痛,松田阵平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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萩原研二压下繁杂的心绪——现在不是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他今天是要和降谷零两人沟通情报、建立联系的。
他打起精神笑道:“好了,你们放心,我和白兰地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诸伏景光没再多说什么,犹豫之后还是嘱咐道:“总之,你多想想松田,别——”
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咽下后半句话,诸伏景光转了个话头,只当作自己没有看出他的心思:“你和松田是幼驯染,即使中途分开过几年,但是在警校重逢之后你们不是一直好得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嘛。”
“我和小阵平什么时候……”
萩原研二下意识出言反驳,试图指出诸伏景光话中的错漏——他和松田阵平什么时候分开过几年,却突然楞楞地没了声音。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在两人上国中之前,松田阵平莫名失踪,之后长达十年遍寻不至的事情。
萩原研二一个人上完国中和高中,一个人考进大学,一个人把汽车模型拆了又装,一个人成长,一个人交际,之后又为了寻找幼驯染报考了警校……
这些记忆和他与松田阵平形影不离、相知相伴的十年时光交织在一起。
此消彼长。
一边像是雾里看花一样的不真切,却依旧层层浮现。
而另一边,真实的,灿烂如熔金般的笑容和泪水,都好似流沙一样不可阻挡地逐渐褪色、消逝了。
萩原研二心里难以抑制地升起一股令人恐慌的迷茫,他下意识站起身。
边上的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都惊讶地看着他的动作。
两个人面面相觑,诸伏景光疑惑地问了一句:“研二?怎么了?”
“啊……我没事。”
萩原研二顿了顿,语气略有些虚浮地回应道。
仅仅一问一答之间,刚刚那让人毛骨悚然的恐慌感像是掠过水面的蜻蜓,除了渐渐平缓最终消失不见的涟漪,什么都没有留下,只剩下空荡荡的巨大的茫然压在萩原研二心里,让他不安。
‘我和小阵平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