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阵受伤了又不好好包扎,”他动作熟练地为琴酒处理伤口,嘴上调侃道:“所以果然是在撒娇吧,带着伤深夜来爬我的窗户什么的……”
男人的声音磁性好听,语气里透着股自然的亲昵,说的话却不太中听。
琴酒用狭长的眼睛睨了他一眼,懒得搭理口不择言的男人,从鼻腔里闷闷地挤出一个“哼”用以表达自己不屑。
如果说出这些话的不是与自己共享代号的“Geneva”,琴酒已经拔枪了。
当然,除了和他在幼时一起厮杀搭档,数次在生死之间交付后背,又在之后被赋予了同一个代号,互相成为对方的光与影的杜松子酒,也没人会当着琴酒的面如此放肆就是了。
杜松子酒听到他的“回应”咧开嘴笑了笑。
但受重伤的话琴酒就绝不会来爬他的窗户了,对此心知肚明的杜松子酒手指轻轻擦过琴酒胸口一处已经愈合得差不多的伤疤,神思飘忽了一瞬。
他将绷带缠在琴酒手臂肩膀上的伤口周围:“阿阵可不要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一个人死掉哦。”
琴酒靠在沙发靠背上,难得放松了全身戒备,他眼眸半合,声音懒散地拉长:“你什么时候这么啰嗦了,凛。”
被称为凛的男人抬起头——他比混血的琴酒矮一点儿,坐在琴酒身边又倾斜着身体为他处理伤口,此时不得不微微仰视着对方。
因为是被人从睡梦中吵醒,黑色的短发柔顺地搭在他的额头上,黑曜石般的瞳孔中映出顶灯投下的光圈,男人的薄唇微微勾起,让整张端正疏朗的面容显出一份痞痞的不着调。
他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眸中却带着笑意,说:“唉——阿阵还是那么无趣。”
说完,男人也没在意琴酒的回应,转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狼藉,再说出口的话也变得危险:“看来二宫隆夫并不想真的与组织合作,他这是要为自己积累功绩呢。”
琴酒没有反驳,但是想起精准地打断了他的意图,又提醒了周围埋伏的警察的那一枪,他的眸色沉沉的,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烦人的老鼠。”
—
漫长得让人绝望的一夜终于过去,太阳照常升起,为世界开启了新的一天。
时间在不知不觉之中到了中午,安全屋里松田阵平还在昏睡。
隐约的钥匙开门声响起,萩原研二听到了,却没有起身查看——有这间安全屋钥匙的,除了他们两个就只剩下伊达航了。
果然,把手里的食物放在餐桌上之后,伊达航轻轻推开了卧室虚掩的房门。
他是在匆匆收队回到警视厅之后收到萩原研二的信息的,难为他在松田阵平受伤的时候还记得按照计划给伊达航报平安。
——虽然报的是不怎么平安。
得知松田阵平受伤,伊达航心急如焚,如果不是萩原研二说他伤得不重,而且措辞看上去还算冷静,伊达航恐怕会直接不顾一切地赶过来。
等处理完行动后续,伊达航自然地应和着其他队友一起申请了半天假期。
目暮警官很爽快地同意了,说他们这些人凌晨行动辛苦,回去好好休息。
之后伊达航才正大光明地离开了警视厅。
但是,看到客厅沙发茶几上的一片狼藉,进了卧室又看到伏在松田阵平床边失魂落魄的萩原研二。
他轻轻掀开被子检查了一下松田阵平的伤口,意料之中地被处理地很好。
伊达航叹了口气。
萩原研二是挺冷静的,但冷静得很有限。
他强硬地把萩原研二从冰冷的地板上拉起来,压低声音嘱咐道:“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我买了些吃的,别伤员没好,你又病了。”
萩原研二被伊达航揽着,伊达航有力的臂膀支撑着他。
——他们的班长可靠地像一座山。
萩原研二目光眷恋地望了一眼床上的松田阵平,低低地嗯了一声,很听话地跟着伊达航走出了卧室。
趁着萩原研二打理自己的功夫,伊达航把车里和家里的血迹,两个人今天穿出去的衣服和刚刚处理伤口用过的器械和药品仔仔细细地挨个儿处理掉。
萩原研二坐在餐桌旁,有一搭没一搭地把伊达航带来的便当往嘴里塞。
这时,卧室的方向传来一声微不可察的手机震动声,以及隐约的布料摩擦声。
萩原研二立刻扔下了手中的饭勺,匆匆推开卧室房门,神情焦急地喊了一声:“小阵平——”
已经清醒了的松田阵平倚靠在床头望过来,他手中的手机屏幕亮着,在被窗帘遮掩所以光线昏暗的卧室里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今晚十点,老地方开会。——G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