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白色的一小片皮肤,因为冬日凌晨的寒冷,细细密密的小绒毛微微立起,让萩原研二在这种压抑又紧张的时刻不合时宜地走神了。
他默默调整站位,为松田阵平挡住身后呼啸而来的冷风。
终于,保时捷低沉悦耳的引擎声从远处传来,逐渐接近了两人的位置。
没有贸然靠近约定的仓库,保时捷在不远处停下,琴酒和伏特加出现在松田阵平的视野当中。
琴酒带着伏特加悄无声息地走向仓库大门,松田阵平提起了心神。
突然,琴酒停下了脚步,同时抬手制止伏特加继续前进。
伏特加似乎是疑惑地看了一眼琴酒,但还是非常顺从地停住了,两人静静地立在原地。
远处海浪轻轻拍打岸边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海鸥啼鸣,让人不由自主地绷紧了神经。
松田阵平的额头渐渐渗出了冷汗。
他安慰自己,没关系的,他们本来就是为了让琴酒察觉到有埋伏。
夜行货轮长长的汽笛声在远处响起,如同划破长夜的标志。
在隐约的灯光映照下,琴酒墨绿色的瞳孔闪过一抹兴味的残忍的光。
他低头从战术腰带中翻出一个手掌大小的硬块,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不远处的松田阵平瞳孔骤缩。
——是微缩炸弹!!!
来不及迟疑,他立刻抽出了腰间的手|枪,瞄准琴酒。
嘭——
子弹擦过琴酒的右手臂,打断了他的动作,也惊动了松田阵平身后的萩原研二和仓库里的伊达航。
但比他们反应更快的是琴酒,他拉着伏特加瞬间压低身体,迅速朝不远处的保时捷跑去。
手臂上的伤没有让琴酒的动作出现丝毫迟滞,他用惯用的左手抽出绑在大腿上的伯|莱|塔,精准地循着子弹射来的方向连续开了几枪。
松田阵平立即闪身撤到墙体之后,却还是慢了一步——他的速度远远比不上常年在生死间搏杀的琴酒。
子弹射进他左侧腹部,松田阵平忍不住低低地闷哼了一声。
鲜血涌了出来。
松田阵平顺着墙跌坐在地上,他身后的萩原研二慌忙接住他软倒的身体。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萩原研二目眦欲裂,但琴酒和伏特加两人已经和从仓库中冲出来的警察交上了火,他们所在的位置也被暴露,萩原研二一边揽着受伤的松田阵平往后退,一边开枪压制琴酒两人的反击。
伊达航阻止队员冒进,示意众人就近寻找掩体开枪射击。
在密集的子弹来往当中,琴酒和伏特加登上保时捷,迅速离开了现场。
萩原研二也带着松田阵平转移了位置,伊达航和其他警察开始在不远处搜索和清理现场。
萩原研二在松田阵平身边蹲下,鲜红的、血液的颜色充斥着他的视野,浓郁的、陌生的血腥味萦绕在他的口鼻。
萩原研二心跳加速,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呜咽,即将失去松田阵平的恐慌感铺天盖地地笼罩着他,让他头晕目眩,让他的灵魂撕裂般痛苦。
不不不不不——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萩原研二想要呼喊松田阵平的名字,却该死地记着他们不能被人发现,只能死死地咬着牙,双手紧紧压住松田阵平腰间的伤口。
“没事的,没事的小阵平,”不知是在安慰松田阵平还是在安慰自己,他的声音剧烈地颤抖着,“我们这就去医院……”
松田阵平吞下呻|吟和痛呼,尽量稳住嗓音:“……不能去医院,我们回去。”
他伸手强硬地掰过萩原研二的脑袋,直视着对方慌乱痛苦、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的紫色瞳孔。
他喊他的名字:“Hagi,Hagi……”
迅速失血让松田阵平的面色变得苍白,他的声音也变得虚弱起来:“……我没事,子弹的位置不深,安全屋里东西很齐全,Hagi,我们回去。”
当时琴酒和他之间有一定距离,他的子弹只能让对方轻伤,琴酒这一枪也不会有太大威力,只是他受伤的位置特殊,失血才是最大的危险。
Hagi——
我们回去——
萩原研二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衫,撕扯开之后开始替松田阵平包扎。
他脸上的表情仿佛在瞬间褪去,连声音都奇异地冷静下来:“好,我们回去。”
泪水不断地从他通红的双眼中悄无声息流淌下来,打湿了身他上仅剩的单薄的衬衣。
沾满血液的手虚虚地握住萩原研二的手腕——他已经开始失去力气了,松田阵平压低声音,断断续续地艰难提醒道:“血迹……要清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小阵平,”萩原研二动作不停地在松田阵平腰上紧紧地缠绕了几圈,嘴上回答道,“你不要说话了,我现在就去清理血迹。”
萩原研二起身,带着满手的鲜血,面无表情的脸和始终没能停下的眼泪转过身。
——Hagi。
——我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