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姓联姻,一堂缔约,此良辰美景,结金玉良缘。新郎新娘一鞠躬,敬苍天,佳偶天成!”
傅闻瑜坐在轮椅上,顺从地朝前鞠躬。木头新娘僵硬地朝前俯下身。
“二鞠躬,敬高堂,恩重如山。”
父母……傅闻瑜看向他们的所在的位置,表情麻木地弯下腰。
新娘对着父母鞠躬的时候,傅闻瑜听到了“岳父岳母”的喜极而泣的哭声有一些茫然。婚礼结束之后呢?自己该去哪里?还能回家吗?
“三鞠躬,夫妻对拜,永结同心。”
新娘的上半身转动了过来,台下的人看到的场景是她变为了侧身的样子。
傅闻瑜面对着这个仅仅扭动了上半身的木头人,迟来地感受到了一丝恐惧。他等着木头先鞠躬,可是新娘却迟迟没有动静。
主持人:“夫妻对拜,永结同心。”
他语气镇定,背后却冒了一层冷汗。怎么回事?怎么不鞠躬?真的闹鬼了?他拍了拍胸口的护身符,还在还在,不怕不怕。冷汗却不停地往外冒。
沈清立刻环顾四周,他感觉到了一股陌生的气息出现。而秦默则是直接看向了舞台右侧的柱子,那里站了一只女鬼,死死地盯着台上的红衣。
江妍的母亲见状轻喊了一声:“妍妍……”
女鬼叹了口气,撇过了脸。
台上的木头人终于弯下了腰,傅闻瑜也跟着对拜。
默凌偷偷观察谢之扬的表情,不敢说话。
谢之扬依然只是注视着傅闻瑜麻木地接受这一切的样子,就像一片又一片的薄刃在割着谢之扬的心。他摸向自己心脏的位置,那里并没有心跳声,为什么还会感觉到一股锥心的痛?
为什么没有早一点认识傅闻瑜,为什么没有带他离开那个家,为什么为什么!谢之扬痛恨自己,却又无能为力。他攥紧了胸前的手。
“礼成!”主持人激动地说道。
呼……终于结束了,这种单子下次再也不接了!一点风吹草动都怪瘆人的。
灯光再次熄灭。傅闻瑜被推下了台。
白安正想跟他们俩说些什么,就看到沈清和秦默都盯着右侧的柱子,他顺着目光看到了女鬼。“那是新娘?”
沈清头也没回,说:“八成是。过去问问?”
秦默干脆利落:“走。”
白安:???
“不是,这一口饭没吃呢!就走了?花了钱的啊喂!”
这两人头也不回,白安撇撇嘴,你俩才是搭档吧,我是第三者!
他看了眼桌上的菜,顺了个白馒头往嘴里塞,含糊地嘀咕:“倒是等等啊!我恨你们的冷漠无情!”
江妍愣愣地看着父母,神情凄哀。她的内心有一种难言的情绪,很复杂,以至于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在靠近自己。
“江女士。”沈清叫她,见她没反应,又喊了一声:“江妍女士。”
她猛地回头,看到两个男人站在自己身后,她惊魂未定,问:“你们看得到我?”
秦默站在沈清身后,比他高一个头,尽量收敛自己的气息,怕把江妍吓跑了。
沈清:“是的。借一步说话?”
江妍恋恋不舍地看向父母,点点头。
屋外,僻静的角落。
沈清直白地问:“这场婚礼,是您希望的吗?”
江妍摇摇头,说:“我的父母一直希望我结婚,但我其实是个不婚主义。我的时间都花在极限运动上了,一方面是他们觉得危险,希望我结婚了就收收心,一方面是他们觉得老了以后不能照顾我,希望能找一个值得托付的人。他们很疼我,但是这件事情又很难谈妥。之后我偷溜去滑雪,滑出雪道受伤,被埋在雪里来不及救援然后就死了。”
被雪掩埋的时候,江妍产生了后悔的念头,如果听话一点,是不是就不会死了。爸爸妈妈知道我死了该有伤心啊。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她能够感受到体温的流失,逐渐被冻僵。她守在自己的尸体前,等到了跟着救援队一起前来的父母。哭得悲痛欲绝,撕心裂肺。
“他们举办婚礼前给我烧了信,说了这件事,反正我已经死了,一个仪式如果能让他们开心的话,办就办吧。”
沈清表示了解,还想要再问点什么的时候,莫凌出现了。
“不好了!傅闻瑜出事了!他忽然不受控制地自己推着轮椅往外,双眼涣散无神,明显神志失灵了!然后!”
沈清追问:“然后什么。”
秦默站在沈清身后,眯起了眼。
莫凌想到那场景就头皮发麻,说:“然后我们就看到这宅子后面有一条迎亲队伍!那喜轿红得瘆人!我又纳闷又害怕想要看得仔细点,抬轿子的八个人齐刷刷转过头!”莫凌抖了一下,害怕地抓紧了沈清的手,说:“那些人……都没有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