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默回过身打算跟白安说话,第一眼看到的却是沈清。沈清朝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秦默感受到她们进入了房间。“有两个鬼魂,都是小女孩。她们进到了某个房间里。”
白安最怕女鬼了,恐怖系数升级。他脑海里已经开始幻想出画面了——在黑漆漆的走廊尽头,闪烁不明的灯光下,两个扎着辫子的女鬼长得一模一样,手拉着手,眼神空洞,笑容却阴森森的,朝着人扬起嘴角的时候弧度分毫不差。
突然有只手从背后拍了拍他,他死死咬住牙才没泄出一丝声音,但内心已经在尖叫了。他脖子僵硬地回过头,生怕一张嬉笑的鬼脸跟自己贴脸开大。
“抱歉,吓到你了。”沈清温柔地说。
白安松了一大口气。他深呼吸了十几次,用气音说:“你这人怎么没有声音啊!”
“抱歉。我以为你能感觉出来在你身后的是人不是鬼。”
秦默忽然觉得有一点丢脸,沈清这么明显的活人气息白安竟然感觉不到。
白安:“我怕死了!我后背都湿了!现在怎么办?”
秦默:“得把她们抓起来。”
沈清说:“我也一起。”
白安看向秦默:“他去的话我能不去吗?”
秦默冷冰冰地说:“不行。”
白安颤抖着牙说:“好吧。”
监控室的大爷仰在椅子上打呼噜,监控里三人终于踏出这个转角,缓慢地朝前移动。监控滋滋响了几声,信号开始不稳定起来,屏幕开变为黑白的雪花,时时波动着,机器发出低低的持续的电流声……
世界是黑白色,忽然坠落了一滴雨,正中男孩的眉心。他仰起头,天空没有色彩。他轻轻抹了额头,却发现指尖是一片腥浓的红色。他嗅到空气里弥漫出一股腥甜的锈味,喉间不自觉缩紧。
然后天空下起雨来,红色的雨急促坠落,摔碎在地上,变为一摊又一摊的红色。密密麻麻的红令人眩晕,然后整个人变轻了,那红色变为了晃动的水波,很快就淹没了他的脖颈。
他张开嘴正要呼救,红色的水里伸出一只惨白的手,从后背捂住了他的嘴。
“嘘……”
睡梦中的男孩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浑身直冒冷汗。他在床上挣扎,尽管并没有任何东西束缚他。他碰到床沿冰冷的栏杆,手指的疼痛令他从梦中挣脱。他猛然睁开眼,张大嘴,新鲜的空气闯入他的肺部。
妈妈没有拉好窗帘,医院对面的大楼装饰灯从帘缝里照进来,天花板印出一道晃动的黄色光线。
他转头看向躺在左边的妈妈,她好像也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锁着,嘴里喃喃着:“……*&#梦……小梦……”
小梦?是谁?妈妈的朋友吗?
他额头冒了一层细细的汗,后背全湿了。他想动,手脚冰凉无力。他望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清醒过来。
刚才做的是什么噩梦来着?好像有红色的东西淹没了自己,喉咙里似乎被什么腥锈的液体填满了。他忽然觉得渴。
身体伴着喉间的干燥好像回温了,他侧头看向床头柜上的那杯水,慢慢支起身体去够水杯。
“咕咚咕咚。”
喝水声短暂地盖过了紧张的心跳声。
“哈。”喝完,他把水杯轻轻地放回原处。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心跳。好快,是因为那个梦吗?
他慢慢回过身准备躺床上,他的余光看到了碎花衣角。
谁?谁家小孩走错地方了吗??
他继续转身,毫无预兆地看到了一张惨白的脸,眼睛是浓浓的黑色,死死地盯着自己,头发披散着。
风已经停了,天花板上的灯影并没有晃动。而这个女孩的头发竟然在飘动……她忽然笑起来,这音调像是梦里的那个声音……
胸腔里急剧的心跳声直冲脑门,太阳穴跟着心跳的频率在疼痛。
他看到了这个女孩还牵着一只手。他背后发凉,但忍不住继续转头。另外这个女孩是个齐刘海,刘海的下方没有脸……就这么空洞地看着自己。她站得更靠后,光线使她看起来更为阴森可怖。她穿着艳红色的公主裙,衬得她死白的皮肤更加没有血色。她没有脸,但男孩觉得她正朝着自己扬起诡异的微笑。
她幽幽地飘向床边,朝着男孩的眉心抬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