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他们未曾想到的是,最先忍不住的不是他们之间的任何一个,而是祁柒。
他被关在这里一个星期。
不能上网,没有手机,游戏房倒是配置齐全,还有一些课程相关的书籍和一台不能联网的电脑。
有个屁用,他连Anaconda都启动不了。
祁柒摆脱苏阿姨传达了他想见一见龙燚元的消息,当天晚上,三个男人齐刷刷坐在客厅里,虎视眈眈和祁柒面对面。
祁柒:鸭梨山大.jpg
他就找了一个,怎么三个都来了?
在祁柒眼中,尹致焘拳头大,何文灏心眼黑,而龙燚元一直被他催眠,算得上忠心耿耿(bushi),而且苏阿姨是他的人,按理说只会向龙燚元汇报。
谁能想到他们三个王不见王的居然还会合作?
事已至此,祁柒也只好硬着头皮顶着三人审视的目光,汗流浃背。
说到底还是系统的错,不是说会帮着他躲起来,连地址他都选好了,结果却在当晚被他们三个联手打包送进了这栋别墅,还限制他的人身自由!
若不是系统信誓旦旦地说一定保他安全,祁柒自认为是没这个胆子的。
总……总之都是系统的错!
可是无论祁柒在心中如何呼唤,系统都没有回应。他这几日愈发焦急,像热锅上的蚂蚁,温水中的青蛙,生怕自己不知道哪一天就被煮熟了。
祁柒原本想着逐个击破,面对一个人的信心他还是有的。谁曾想一口气来了三个人,三个啊!
“怎么,不是你说找我们有事,现在又不说话了?”尹致焘没好气地开口。
也是祁柒没敢抬头仔细看,龙燚元、尹致焘、何文灏的面色都不太好,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除了处理各种事项以外,真正让他们夜不能寐的其实是这段时日与祁柒相处的种种回忆。
开心的,难过的,抱怨的,羞赧的……一嗔一笑,即便清楚那美好表象之下深藏的阴暗不堪的内里,依旧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仿佛中了名为“祁柒”的毒。
祁柒所以为的“审视”的目光,其实是三只饥渴难耐的野兽贪婪的注视,仿佛要用视线将人舔舐全身,一丝一毫都不放过。
无论最后结局如何,他们想,早在最开始便已注定。
——无论如何也不会放手。
祁柒没来由的打了一个寒颤,小声道:“我明明只找了一个……”
“嗯?”何文灏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祁柒立刻噤声,像个鹌鹑一样缩回原地。
“砰——”
尹致焘一掌拍在茶几上,仿佛桌面的东西都跟着跃起了一瞬,声如洪钟:“说话,别逼我生气。”
可是你好像已经很生气了……祁柒欲哭无泪。
好吧。祁柒深吸一口气,试图在他们面前拿出一点曾经当家做主的气势。他闭着眼睛,假装听不见声若擂鼓的心跳。
“放我离开。”
“这是不可能的。”龙燚元一口回绝,“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件事,那么我想今天可以到此为止了。”
不过,龙燚元最终还是忍不住柔和语气道:“这也是为你的安全着想,只要忍耐一段时间,我向你保证,不出一个月。”
祁柒当然知道不可能如此轻易放他离开,至于龙燚元口中的安全……可恶,要不是他们几个强行把他带走,现在他说不定已经在系统准备好的海边别墅畅享自由了呢!
“是有什么要求,还是有什么不满?先说好,可是你欺骗我们在先,就算老子用什么手段报复你都是应该的!”尹致焘恶狠狠道。
他的语气很凶,却让祁柒莫名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他从未奢求过在做了那种事以后还能得到这些天之骄子的原谅。讲真,剧情里那样的结局才是正常的。
现在的状况让祁柒惴惴不安。
这段时间,一直有一个疑问隐藏在他的心中。
“为什么你们要帮我?”
为什么你们没有按照剧情设定继续下去?
就像划开一个口子,无数疑问争先恐后溢出来。
“正如你所言,我做的事情任谁都会感到愤怒,更不用说此前我和你们的关系并不好。说句心里话,我很厌恶你们,想来你们也是这么看待我的。”
龙燚元拧眉。
“虽然我使用了一些特殊的手段让你们短暂的对我产生了一些……好感,但那种虚无缥缈的感情应该已经消失了,以你们的性格,身份,再加上我的所作所为,不管怎么想都不该是现在这个局面吧?”
尹致焘避开视线,双拳紧握。
“如果你们想从我口中听到一句道歉……我不会说的,因为我的心里没有这种情绪,也从未感到后悔。”祁柒理清了自己的心,埋怨系统不负责任也好,恐惧可能面对的报复也罢,可是他的心中从未产生过一分愧疚或是悔意。
“我想说的就是这些。”
是的,他就是这样一个低劣的人,一个彻底的反派。
何文灏唇角的弧度慢慢消失。
客厅内寂静异常。
祁柒说完便低垂着眼眸,安静等待着审判。然而不住颤抖的眼睫泄露出他此刻不平静的内心。
他想要竭力隐藏情绪,炽热滚烫的泪水却不由自主聚集在眼眶内,模糊了视线。
如果是这样的他,也能……
“果然,你就是我预想中的那种人,自私,傲慢,不切实际地妄想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贪婪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何文灏闭了闭眼,自嘲一笑。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让祁柒的头埋得更深一点,仿佛印证了他的话语。
“现在想起我曾经的所作所为都会忍不住发笑。你眼中的我应该也是如此吧,一个滑稽可笑的小丑。”
“喂。”尹致焘皱着眉打断他,张扬的眉眼瞪过去,“你小子才是满肚子黑水的人吧?想算计我们俩的事我还没跟你计较呢,你居然现在这里叫冤?”
“不过——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尹致焘死死咬住后槽牙,额角青筋突突跳动着,活动着的手指咯吱作响,“耍着老子玩儿,祁柒,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祁柒有种被穷凶恶极的猛兽盯住的错觉,在急迫的危机感下心跳不断加快,血液上涌,涨红了脸。
空气中无形燃烧着的火焰被龙燚元冷冽的嗓音浇灭:“催眠的事,我早就知道了,祁柒。”
“什么?!”
闻言,其余三人均是一愣,齐齐看向龙燚元,只见他表情纹丝不动,仿佛只是陈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