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凤却对梁源十分熟悉,在看到这位祁关叡口中的“师弟”后瞳孔地震,赶忙低下头,防止嫉恨、怨毒的情绪暴露。
竟然是他!
严正清与梁源寒暄完,才和离家两年不见的女儿对上视线。
父女两个都倔得很,明明彼此都想念的不得了,胸中有千言万语却都不肯宣之于口。
看着严正清摇头叹气的模样,再加上站在他身旁两位道士打扮的陌生男子,严如玉便知道严环恐怕不是普通的生病。
与鬼魅相关。
严如玉原本的做好看到妹妹形销骨立模样的准备,跟随一行人前往妹妹的闺房,远远的却听见妹妹说话谈笑的声音,听着还挺有精神。
严如玉三步并作两步,推门便入:“环儿,身体可好些?”
屋内说话声被打断,严环望见来人,惊喜道:“姐姐回来了。”
只见妹妹严环坐在床榻上,乌发懒懒地披在肩上,消减清瘦的小脸病容犹存,但精神尚佳。
而她的对面,窗台之上,竟是坐着一个好没礼貌的白衣男子。
等等——严如玉脾气刚一上来,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个男人,他怎么看起来是虚的,而且、而且没有影子!
严如玉登时如坠冰窟,手脚僵硬怔在原地。
湘夫人进来关上窗子,半是责备的口吻道:“也不怕着了寒,衣裳也不披就开窗。”
严正清先是进来和严环简单说了两句,便请了梁源等人进屋。
严如玉怔怔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心下愕然,难道看见那白影的只有她和环儿?父亲和湘夫人都看不到?
是了,不然湘夫人不会只是简单教训环儿开着窗户,更不会把手……从那白色虚影身体中穿过去!
很明显,严环也不打算让严正清和湘夫人发现,文文静静地唤了“爹”“娘”“姐姐”,便任由湘夫人摆弄。
湘夫人道:“这位道长便是能治你的眼睛的高人。”
严环乖巧地道谢,梁源略微扫一眼就知道是什么问题,只淡淡说了句“不打紧”,便把视线转移到整间屋内唯一的鬼身上。
小鬼看着年岁不大,面相清秀稚嫩,眼角微微下垂,看上去有几分无辜,乌黑油亮的眼珠转动时,却又透出几分古灵精怪的模样。
寻常鬼怪总会带有死前的痕迹,可是这小鬼看着干干净净,竟看不出半分死相。
此外,还有一事颇为稀奇。
大师兄在这间屋子的外面布下了鬼魅不侵的护符,任你是鬼王级别的来了也要被削弱三分,更不用说毫无介意地待在阵中。
可这小鬼好似全然不受影响似的,也难怪他进门前甚至没有发现它的存在。
李家凤注意到梁源的视线,心下得意,却也不想自己的杀手锏被敌视之人看穿,一甩袖子,想要把祁柒收回自己的乾坤之境。
然而,无事发生。
严正清与湘夫人是寻常人,看不见祁柒。严正清还关心一句:“道长可是觉得热了?”
李家凤:“……无事。”
他强行忍耐着怒火和尴尬,表情都变得有些扭曲,口中默念咒语,却始终无法将祁柒收回修行者自带的乾坤之境。
严家两姐妹只是能看见,却不代表了解多少。在她们眼中,既然祁柒是这位李道长的役鬼,那么留在这里也是寻常。
最后还是祁关叡拍了拍李家凤的肩膀,李家凤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祁柒这只不听话的鬼,终于收手。
祁柒:?
不愧是小反派,屁事真多,也不知道怎么招他惹他了。
梁源将这场无形中的闹剧尽收眼底。
这小鬼难道是免疫道家术法的特殊体质?有趣。若是能收入麾下,作为自己的役鬼,总好过在蠢材手中白白受磋磨。
梁源与李家凤同门,自然不会不清楚他素爱苛待役鬼的传闻,只是本也非我族类,还多为祸害之物,又没有伤及同门或凡人,一直以来便也没有为此责罚他。
梁源一边应付着严正清和湘夫人,手不停歇在黄纸上用蘸了朱砂的狼毫画符,神思却早已飘到九霄云外。
只是这小鬼的一身白衣,颇为碍眼。
改了才是。
不如……改为截然相反的黑红二色吧。
祁柒不知道有人惦记他的衣服颜色,抱着胳膊抖了抖,心中莫名,难道鬼也会怕冷?
梁源绘制完三张符,叠成三角形小小一枚摆在桌面,构成一个倒三角形,又用指尖蘸水画了一个正圆将其围在中间。
他手速飞快,做了几个复杂繁琐的手势后,那水圈和三枚符咒竟然缓缓亮起来。
在场的普通人捂紧嘴巴,生怕泄出惊叹之音,干扰道长作法。
“嗯——不愧是小师弟,相当精彩的封印之术。”
只有祁关叡一个人点头赞叹,倒显得有些突兀。
祁柒:“……”很随便一人。
光亮渐渐消失,那水圈也奇迹般地没有留下半点水痕。
湘夫人小心翼翼地问道:“可需要烧化成灰服用,还是要日夜佩戴?”
梁源摇头:“置于枕下七七四十九天,每一轮更换一枚,持续三轮即可。”
听说不用喝那些又苦又难喝的符水,严环松了一口气。
严老爷倒是有些不可置信:“就这样……就可以?小道长,不是我不信你,只是这方子时间久,万一成效不佳,我女儿还能看见那红衣女鬼可怎么办?”
梁源乍然听见最后一句,原本毫无波澜的心头一跳:“你说严小姐看到了红衣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