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系统是他逃跑路上唯一可以信任、可以依靠的伙伴,如果彼此之间存在着隐瞒与嫌隙,很可能会让他们被主脑发现、销毁,可以说是致命的问题。
发现问题却不解决的自己很奇怪。
这样思考的自己也很奇怪。
祁柒却并不排斥这样的改变,以及似有异心的系统。
这就是过去的几个世界对他带来的改变吗?
与祁柒所想一致,终于回归到熟悉的灵魂体内、偷偷抹了一把冷汗的系统单独划分出一个隐蔽模块,暗自复盘着祁柒醒来之后一人一统的对话。
当它来到这个世界时,醒来看到的就是爬满蛆虫、被啃噬得不成形状的人脑,漆黑压抑的头盖骨,和透过空洞的眼眶所望见的一小块灰蓝色的天空。
至于祁柒的灵魂,连一丝都不曾留在这具尸体中。
饶是自诩身经百战的系统也不免尖叫慌乱。一开始它还以为是自己的操纵失误,导致祁柒在这个世界度过了普通人的一生,等它来到时都已经在土里彻底烂掉了。
调查过这个世界现在的时间线和剧情线后,系统得出结论,时间没有问题,这具尸体就是本该由祁柒进入的原主的尸体。
唯一的差错在于意外脱离的祁柒的灵魂。
似乎被什么更具吸引力的东西吸走了。
还有什么比一起经历了三个世界的它和祁柒的羁绊更加紧密!啊!一来居然就被吸走了去!
气死它了!!!
祁柒不知道系统在搞什么鬼,只是感受到它散发出的焦躁情绪,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注意到不远处慢慢靠近的来人。
“捆——”
一道闪烁着雷电之力的铁索袭来,祁柒身形微动,最终控制住逃走的本能,叫那铁索缠住周身。
“起——”
噼里啪啦的电光带来酥麻感,被铁索接触的魂体竟也出现如同炙烤一般的声音。
祁柒讶异于自己对疼痛的耐受度,皮肉烧灼之痛竟也觉得可以忍耐。
“收!”
祁柒的魂体不受控制地朝着来人飞去,跌落在他脚边。
那道人身着一件鼠灰色绸领棉布道袍,外披青纱,腰间悬挂一枚小巧精致的八卦镜,长须飘飘,手握拂尘,端的是一派清风道骨。
本以为要和这偶然遇到的厉鬼争斗一番,没想到对方轻易就被制服,倒是让李家凤有几分意外,甚至开始怀疑这只厉鬼的实力。
不过,一般的魂体化鬼都维持着死时的模样,而且往往保留着各种惨不忍睹的死法,怨气冲天,直到化作厉鬼才恢复几分神智,变回生前的模样。
更有修为高深者,能够收敛自身戾气,如同寻常鬼魂一般无害。李家凤本以为这只鬼也属于这一类,甚至祭出了自己压箱底的法宝——缚魂锁,哪怕是鬼王级别的厉鬼来了,只要能被套住,都会僵持一息,可见这法宝的威力。
难道说这鬼还打着什么歪主意?
李家凤双眸微眯,催动缚魂锁,用其上附着的些许雷霆之力将祁柒好好磋磨了一番,直到电的他看上去奄奄一息才收手。
冷哼一声,厉声道:“厉鬼,休得猖狂!今日落在我元夔(kuí)真人手中,也算是你命不该绝,从今往后便作为役鬼效力于我,赎清你犯下的种种罪孽,也算是一件功德。你可愿意?”
话虽如此,拴着祁柒的铁索收紧,明摆着不同意就是一个死。反正也是要走剧情,祁柒顺从地点点头。
李家凤神色和缓:“善。”
还算识时务,不枉他跑来这种怨气冲天的乱葬岗来挖坟,竟能碰到一只能够交流的厉鬼。
要知道多少同门为了保留厉鬼的神智,费尽心思也得不到多少提升。
他从指尖逼出一滴血,猩红的血珠飘向祁柒眉心。
祁柒刚一蹙眉,就听见系统制止:【不必紧张,这是契约的一环,但我会帮你屏蔽掉,不会让你真的成为反派的傀儡。】
闻言,祁柒便松开了攥紧的手,任由那血滴融入眉心,留下一个浅浅的红印。
红印即为契约的象征,颜色越鲜活,契约效果越好;反之,则需要花费契约者较多心力去控制役鬼。
这一点倒还在李家凤预料之内,他本也没想着能够一口气契约成功。反正随着调//教的深入,这厉鬼眉心的红印总会慢慢加深。
然而,李家凤不曾料到的是,他从一开始就忽略了红印较浅的另一种可能性。
那就是这只鬼弱小到几乎难以感应契约。
契约完成,李家凤便也不再时刻用缚魂锁捆着祁柒,看他踉踉跄跄跟在自己后面,唇角微勾,颇为得意地捋了一下胡须。
有了役鬼,再多训练一下,这次一定可以胜过那所谓的玄门新秀。
叫那些没见识的家伙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