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真多,有屁快放。
祁柒可不是什么好脾气。
他的身子微微倾斜,余光瞥向身后的几个紧闭的房门,他知道,那个偷偷摸摸的家伙就躲在其中某扇看似紧闭、实则留有缝隙的门后面。
这算是他的习性吧。
比常人高一等的傲慢,睚眦必报,却喜欢在缩在阴暗的地方爬行。
那声音果然恼羞成怒,语气愈发尖酸刻薄:“难道不是吗?你本可以把他们都宰了!却处处留手,只是为了那个警察——哦,那是你的老情人吧?你是不是还想着卖——”
“咻——”
银光闪过,带起一道飞溅的血色。
祁柒冷若寒冰的目光落在某个微微动了一下的阴影处,刚才那声音只是因为情绪激动探出了一点头,就被祁柒的飞镖划中,差一点就射入喉咙。
他可不是郎源,有着优秀的反应能力,又对祁柒的攻击路数足够熟悉,两人看似凶险的斗争不过是一场你来我往的试探。
至于杀意——不动真格怎么能算试探呢。
除了郎源,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应对祁柒饱含杀意的攻击了。
这一发没有命中咽喉的飞镖就是一种警告。
闭嘴。
如果不想没命的话。
他是这么“说”的。
然而有威胁就有安抚,祁柒收回咄咄逼人的杀气,慢条斯理整理着袖口,声音轻缓柔和。
“你也看到了,我和他不相上下,谁也不能给对方造成致命伤。若是换了我的那群没用的手下,只怕不够他走一个来回。”
“如果你们判断他会造成阻碍,尽可以去试探,去暗杀,像铲除一只臭虫那样轻而易举地碾死他,只要用那份‘力量’,你们什么事情做不到呢?区区一个肉体凡胎罢了。”
或许是在思考而没有说话,祁柒耐心等着,面色恢复寻常,只是手指轻轻捏了捏鼻梁,眼睛一眨,流露出几分困倦。
背后之人自然是看不到这一幕的。
“哼,希望您不要在这个位置上待久了,变得消极怠工。”
“我不会阻拦你们。”一如既往优雅矜贵的腔调,然而话语中暗含的一丝危险让人望见繁花背后的毒刺,“也别妄想能得到我的帮助。”
“您倒是对工具颇有几分怜爱。”那声音显得阴阳怪气,并不为此而感到诧异。
即便是原主对于自己招揽培养的人类手下也是颇为爱护,那声音只将祁柒的这番话当作是不愿出力,说的好像他会多么看重那些贫弱无力的人类似的。
若是他能独自完成任务,【那位】一定会给他更多力量,就连祁柒的位置说不定也……
阴影逐渐消退。
祁柒静静等了一会儿,折回原路,停在某个房间的门前。
没有敲门,没有招呼,苍白的指尖轻轻一抵,房门应声打开,地面上几滴鲜红的血液赫然出现。
跟人血也没什么区别。
似乎想到了什么,祁柒平静的面容浮现几分古怪笑意。
去吧,去吧。
究竟是蚁群噬象,还是飞蛾扑火,且让他拭目以待吧。
……
另一边,郎源尚不清楚自己的性命已被人暗中预定。
他怀里抱着一只酣睡的黑猫,小小的身体软成一滩水,肉垫无力搭在鼓胀的胸肌上,随着行走一下一下的晃动着。
【走。】
郎源的脑海中蓦然出现了这个字。
那张冰冷无情的薄唇中吐出的字眼,难得没有让他产生想把这句话塞回那张嘴里,狠狠堵住、纠缠、咬碎,直至再也不能发出完整声音的念头。
他能分辨出这其中有几分真意。
那些杂乱的念头在他脸上看不出分毫,多年前的默契与不分缘由的信任让郎源当机立断,抓住一个借口迅速离场。
如影随形的危机感一直跟随着他,直到进入房间,才被阻隔在门外。
虽说是借口,郎源也确实担忧黑猫的健康。毫无征兆地突然睡死过去,若不是看这略带起伏的肚皮,他真的要以为出了什么事。
他把黑猫安置在一个简易猫窝里,黑猫挣了挣小爪子,看上去不情不愿。
郎源又把黑猫放在自己的枕头上——这也是黑猫最喜欢的地方,平时睡觉都要大摇大摆占据这里,围着中心最柔软的位置转着圈,调整到一个满意的凹陷再窝进去,长长的毛尾巴圈住自己,尾巴尖落在前爪的下面压着。
能把人心都看化。
但这次或许是因为黑猫不能踩枕头,挑剔的小家伙对于荒废了一天的枕头失去兴趣,又或是因为被搬来搬去打扰睡眠,即便没有醒过来,身子还是不高兴地扭来扭去。
像一条黑黑的毛虫。
郎源无可奈何地把它抱在胸前,黑猫立刻乳燕投林般张着肉垫扒在肩膀,眯着细细的眼缝,胡子一颤一颤的,把头埋进去,钻到衣领里面动个不停。
郎源秒懂。
任由这小东西钻到衣服里面,没有任何阻隔,毛茸茸的一坨零距离接触着火热的皮肤,像两个火炉贴在一起,这种温度似乎让它格外安心。
黑猫终于不动了。
郎源也动不了了。
在床上坐了一会儿,郎源左手臂弯起,久经锻炼的肌肉鼓起,给胸前的毛团充足的安全感,也防止在他走动的时候毛团会离开它最爱的胸肌——它紧紧扒住不肯撒手——在衣服里滑来滑去也有掉出去的危险。
另一只手熟练地做着猫饭,试图用熟悉的香味吸引黑猫。
胸前敏感的皮肤的确能够感觉到猫咪嘴巴微微的耸动,甚至那带着细小倒刺的舌头一遍遍地舔着嘴,当那点湿润接触到光滑的皮肤,引发一次颤动后,似乎引发了睡梦中的猫咪的一点恶趣味。
它像是在舔棒棒糖,一下又一下舔着。
除了最开始的手抖,导致捏烂了一块新鲜鱼排以外,后面郎源没有再被惊动过。
算了,做鱼饼也可以,更好消化。
围着黑色猫猫头围裙的男人,左胸鼓起的一团异动从未停止过。
湿润不断扩大,甚至让被撑起的衬衣也被沾湿了一点,湿乎乎黏答答的。
在香喷喷的鱼饼完成的时候。
然而直到它彻底凉透、香味逐渐消散,也没有一只黑色猫头从领口钻出。
男人静静坐在餐桌前,宛若一尊雕像。
卧室的窗帘无风飘起。
胸前,耳朵尖的绒毛刺搔动着皮肤。
本以为陷入沉睡的男人睁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