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间的褶皱愈发深了。
……
翌日,晌午。
游戏厅的侍者打着呵欠打开门锁,将所有机器和灯光全部打开。
过了一会儿,游戏厅突兀地传来一声刺耳尖叫,穿着红马甲的侍者跌跌撞撞跑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根手指颤巍巍指着。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了?”
经理一边系领带一边走出来,“什么事这么慌张,鬼叫什么!”
那吓破胆的侍者此刻竟对顶头上司的责问毫无反应,口中磕磕绊绊念叨着什么。
经理气急,给了他一巴掌,“说!到底怎么回事?”
侍者这才反应过来,抬起眼,满是猩红的血丝,把经理吓了一跳。
“死……死……有死人!”
“什么,死人?”
“啊!”
“谁死了?”
不少早就徘徊在附近的客人闻言大惊失色,有的觉得晦气,当即就离开了。也有好事的,还想凑上去看看热闹。
“没什么,就是个喝醉了的跌了一跤,睡的正香呢,哪儿有什么死人?是这小子没睡醒,胆子又比鸡还小,吓坏了,胡说八道呢。客人您把心放在肚子里,咱们船上绝对安全,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惊扰到大家是我们的不是,这点心意,算是给大家的赔礼,还希望各位不要把此事宣扬出去,毕竟是没影的事,反惹得贵客们不高兴,咱们谁也担待不起不是?”
先礼后兵,恩威并施,在场的客人不敢跟圣铁达尼号起冲突,都收了礼物,经理的脸色还算好看一点。
一招手叫来几个巡逻的保安,两人把那侍者堵了嘴带走,剩下的守着门口。
几个人高马大的黑衣保安凶神恶煞的气势摆在这儿,不少人也歇了看热闹的心,讪讪离开了。
至于经理说的“晕倒”,信是不信,全凭个人。
经理尚不清楚具体情况,方才他粗略一看,像是三四层左右的普通富豪,是个生面孔,估计没什么势力背景,所以他才想着把事情压下来。
原本这事儿私底下解决了就好,现在闹得人尽皆知,还得赶快找出这人的身份背景,看他船上有没有认识的。既然要瞒下去,就要做到滴水不漏。
经理再想回去查看具体情况,却见尸体旁不知何时多出来一个人,背对着他半蹲着,戴着一副白色手套,毫不顾忌地翻动着尸体。
这些个保安都是吃干饭的么,怎么把客人放进去了!
经理狠狠横了一眼,怒火上涌,又不得不强压下去。
“这位客人,还请您不要干扰到我们的正常工作。”
在不清楚来人身份之前,经理不会轻易得罪人,他的态度还是恭敬的,只是语气中暗含着一丝危险。
然而男人丝毫不为所动,他的衣着考究,气质不凡,一双鹰眸如穿透黑暗的冷光,直射人心。
翻动尸体的手法利落娴熟,倒像个内行,只是不知……
经理越想越心惊,一时间不敢把他当成普通客人,更不敢轻举妄动,脑后的冷汗一滴滴滚落。
“让一让,让一让……”
“借过。”
外面再次传来骚动,经理不耐烦地出去,“怎么回事,这次又是谁!”
一个样貌清秀,笑得颇为讨喜的青年站在他面前,周围的保安似乎顾忌着什么不敢上前,让他一路穿越人墙过来。
不论如何,经理也不会轻易让他过去,只当成普通客人打发了,“不好意思,您现在不能进去……”
青年举起手中早已准备好的证件在经理眼前一挥,他瞬间就梗住了话,嘴唇颤动。
“这回我能进了吧?”
“这……我哪儿能拦您。”经理态度软下来,他们虽说是有底气,可也不敢公然和国家机关对着干。
看着普普通通顶和气的小青年,脸色一转,气势强硬的逼人,“这件事现在交给我们来处理。”
经理自然是不敢阻拦,却也一步不退,“是是,两位公事公办,我们尽力配合。只不过,这死者终究是我们船上的客人,我们也难辞其咎,若是撒手不管,只怕上面的问责起来也不好解释。更何况您也是本船的客人,服务您是我们的本分,需要些什么帮助您尽管提,我们一定竭力相助,总好过辛苦二位不是?”
“小罗,过来看看。”郞源站起身脱下手套,与经理简单握手,直截了当提出要求,“辛苦经理配合。既如此,那就把方才在门口聚集的客人都请回来,我有话问他们。”
“这、这可不大方便。”
“那就把他们的身份信息和房间号告诉我。”
经理笑容差点维持不住,好家伙,这人真是一点不客气。客人的信息岂是他们说要就能给的?
“不知两位警官怎么称呼?”
罗咏志插嘴道:“郎,耳刀郎,我姓罗。”
“郎警官,不是我不愿意配合,但这是客人的隐私,我是绝对不能泄露半分给别人的呀!”
“死者后脑勺有被撞击的痕迹,四肢和脖子上有勒痕,明显是他人所为,这可是命案!人命关天,你要如何担责?”罗咏志怒气冲冲呛了回去。
“兴许就是他不小心,和哪位客人也没有关系呢?若是就这样把方才离开的客人抓回来,太过兴师动众,更重要的是错怪了好人,让客人们不满意了,受损的可是我们!”经理不想多事。
“你!这明显就是他杀。”罗咏志还见过这人,就在昨天,与他在走廊上相撞的小白脸的金主,那个中年男人。
郞源的视线冷得逼人,叫经理不敢直视。
这个郎警官怎么真的跟狼似的!这刺骨的寒意,和每次报告时面对老板的审视如出一辙。
就在双方僵持之时,一个年轻侍者走进来,与经理耳语了几句,经理登时脸色煞白,态度颇为谦卑。
局势骤然被打破,郞源和罗咏志冷视二人谈话,郞源更是盯着那个侍者半露出的一点侧脸,双眸微眯,不知在想些什么。
几句话的功夫,经理就松了口,叫人把刚才离开的几名客人找回来,不要惊动其他客人。这点事根本难不倒他们,只看想不想做,愿不愿做罢了。
罗咏志猜测应该是经理上面的谁听说了此事,也不知怎的愿意给他们行个方便。他嘀嘀咕咕和郞源说了,对方却没什么反应,专心盯着那个低眉垂眼的侍者。
嗨,这算什么,郎队肯定早就知道,是他大惊小怪了。
那侍者传完话就没了影,全程也没和郞源对上视线。
不出半小时,人就都带齐了,罗咏志不清楚是不是这些人,眼熟的有一两个,但想来经理也不敢糊弄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