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咏志好奇地观察着郎队的变化,当年可没见他抽过烟,那身上是一点烟味都没有。
……当然,也没有浓郁的香水味。
不过也不知道这香水啥牌子的,和郎队气质还挺搭,回头下船了他也整一个,休息日再出门,说不定还能碰几朵小桃花。
郎源漆黑的眼眸凝视着一看就知道在走神的罗咏志,那一瞬间仿佛看透了他被层层皮囊包裹下的内心,让罗咏志后脊一寒,回过神来。
“下次靠岸,尽快离开。”
罗咏志微微一怔。
两人久别重逢,郎队却只让自己赶紧走,这听起来似乎有些不近人情或是过分冷漠。
但他心知郎队绝不是那种人。
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但罗咏志也舍不得自己好不容易中奖得到的豪华客轮旅行。况且,郎源劝他离开,难道要把自己留在这艘船上,独自面对未知的危险?明明他也可以帮忙的!
罗咏志愈发觉得,郎源会出现在这艘船上,绝非巧合。
似乎看出他的挣扎,郎源张口还想劝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保持沉默。
“您想丢下我孤军奋战么?那可不行。”罗咏志生怕郎源拒绝,“您也说辞职了,不是郎队了,那您现在就是一般市民,保护您是我应尽的职责,要是真有什么事,我总归能派上点用场的,对不对?”
“……随你。”郎源叼着烟看向别处。
两人并肩走了一会儿,罗咏志小声问道:“所以,您出来是干什么的?”
“找猫。”
罗咏志:“……”
所以说那到底是不是郎队的猫啊!
跟着走了半天才知道,他们到底在干啥。
罗咏志跟着一起四处扒墙找猫。
“郎……郎哥,你住哪个房间,说不定猫已经回去了呢。”
“郎哥,我刚才看见一个黑影,是不是你家猫啊?”
郎源喉结微动,目光停滞了一瞬。
多叫了几声,罗咏志也熟悉了新称呼,一口一个“郎哥”,也不在乎郎源有没有回应。
“郎哥,那只猫叫什么名字?也许喊它名字,它就会出来了。”罗咏志不想漫无目的找猫,更何况是那样黑漆漆一团的小猫,也不知道哪里招人喜欢。
但是它是郎队的猫!罗咏志无论如何也要帮着找到。
郎源咬着滤嘴,深不见底的黑眸凝视着远方。
“……连名字都没有吗?!”
“……咪咪?”
“……我的郎哥,这是刚才那个女的随口喊的。”
罗咏志这算是看明白了,郎源其实根本没有养猫,所以才会一问三不知。
汗颜,郎队这深沉寡言的个性还真把他骗过去了!
罗咏志哭笑不得。
郎源的脸上看不出半点不自在,鹰隼般的黑眸漫不经心扫向周围,探寻着那道可能存在的矫健黑影。
……大概是回去了吧。
郎源闭上眼,长睫轻掀,“跟上。”
转身朝某个方向走去。
罗咏志也不过问缘由,脚步一转,“哎?好。”
两人进了一处厅堂,随比不上罗咏志在三楼看见的那些豪奢,但也算雅致。
郎源在前台打包了一些餐食饮料,一股脑塞给呆愣的罗咏志。
“郎哥,这是……”
罗咏志看着沉甸甸的袋子,嘴巴忽然觉得干涩,仿佛有千言万语涌上喉咙,却因为过分僵硬的舌头,吐不出半个字眼。
郎哥一定是知道自己囊中羞涩,才特意掏钱给他买东西吃,而且一看就是考虑到他在船上待着的这几天的需求,买的食物都是量大管饱还好储存的,还有一箱矿泉水。
郎哥……郎哥!!!
罗咏志掏出手机就想转钱,却发现手机没信号。
他刚想起来,这里是海上,信号不好也正常。
“我、我下船了一定还!”这东西肯定不便宜,郎哥一片好心,罗咏志也不想白白占他便宜。
也不知道郎哥现在做什么,这么多年没联系,要是能借此机会要到他的联系方式就更好了。
“……不用。”郎源帮他把东西搬到房间里,靠在门上看着罗咏志整理,最后留下简单一句,不顾罗咏志的挽留,再度离开。
……如果你能活到航行结束的话。
罗咏志似乎冥冥之中察觉到了那未尽之语的真正含义,脊背凭空生出寒意。
像是从湿寒粘稠的深潭中爬出的水鬼,用她海藻般的长发缠绕在猎物的脖颈,留下一道道湿滑暧昧的痕迹——
在意识放松的刹那死死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