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铁达尼号是上层阶级的游乐场,能够收到邀请函的人一早就登上了船。会中途上船的除了他这样的幸运儿,还会是什么人?
罗咏志不由得产生了几分好奇心。
真想认识一下其余几个“小伙伴”。
不过,面前这两人过于敏感,似乎颇有戒心。或许和他们的身份有关。
想到这里,罗咏志摇摇头,打消了刚才的念头。
好不容易放假,他可不想没事找事。
忽然,他似乎从黑暗中感受到了一股视线。
不知盯着他看了多久,直到此时才被他发现。
罗咏志猛然回头,裸眼5.2的视力让他看见在漆黑布景中飞速闪过的一个影子,然而更具体的他就看不出来了。
不过,这个反应速度、这个体型……
不是人。
罗咏志松下紧绷的心弦,恢复了懒散喝酒的状态。
大概是哪位贵妇小姐养的宠物跑出来了吧。
不过,那些人只会在三层以上的区域活动,宠物能跑到这么底层来,只怕是有的找了。
嘿,这又跟他有什么关系?反正电话也不会打到他这里。
罗咏志暗自嘲笑,自己真是闲出屁来了,想这些有的没的。
他没想到,这个“小宠物”惹出来的乱子还挺大。
没多久,酒吧里就有客人小声惊呼:“什么东西!”
“谁!谁动了我的葡萄?”
“啊!有东西从我的腿间窜过去了!”
“不会是老鼠吧?”
“天呐!救命!我最怕这玩意儿了!”
有人扯着脖子大喊:“服务员!服务员!怎么回事,这里怎么会有老鼠?你们这样也算五星级服务吗?”
有人忿忿离去,也有人扯着唯一在场的酒保的衣领,挥着拳头要发脾气。
罗咏志注意到,这其中有几位客人始终没有参与到这场骚乱中,冷眼旁观……不,更像是等待着什么。
酒保无奈,一边安抚着客人情绪,一边放下易碎的酒瓶,走出吧台来抓“老鼠”。
这次,那个灵敏的黑影从他身边快速闪过,灯光下照在它黑色油亮的皮毛上,终于让罗咏志看清了真实面目。
是一只黑猫!
酒保还未上前,只见那名方才还凶神恶煞的客人忽然脸色苍白如纸,挤满金戒指的肥手一把推开酒保,后退几步。
酒保不解:“先生,您没事吧?”
“没、没事!不用你了!”他语无伦次地吐出几个音节,像是想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画面,两股战战。
最后,僵直的双腿终于挤出一点力气,忙不迭地朝门外逃跑,中途被一个掉在地上的酒瓶绊倒,又手忙脚乱地爬起。
酒保秉持着服务的本分上前扶他:“先生,请您小心点,别着急。”
谁知那人牙齿打颤也狠狠回了一句:“老子不用你管!滚!别拦着!”
他摔门而去。
罗咏志目送他的背影消失,视线回到酒保身上。
酒保看不出有什么异样,鞠躬四处道歉,保证接下来会给每个座位赠送一杯鸡尾酒赔罪,随后任劳任怨收拾着残局。
很快,酒吧恢复了之前的宁静,甚至更甚,因为一小半客人都走了。本就客流稀少的酒吧这下子更加冷清。
也没有人去追那只引发祸端的黑猫,就连酒保都好似忘了这件事。
老人都说黑猫邪性,罗咏志想了想刚才的场景,深觉有理。
他本想喝完这杯就离开,没想到酒保掐着点似的送来了一杯橘红色的鸡尾酒,上面还缀了一枚酒红色的樱桃,馥郁浓烈的香气让人一眼就想起热情奔放的海滩女郎,诱人极了。
白得一杯价值不菲的酒,罗咏志原本抬起的屁股又坐了回去。
他还顺便和酒保聊了两句:“遇到这种客人,你们也真不容易啊!”
酒保没有料到会有客人与他搭讪,稍作惊讶后迅速调整了姿态,应答自如:“劳您体恤,这也是我们的本职工作,不算辛苦。”
“刚才过去的是什么?不是老鼠吧?”
酒保连忙澄清:“不会的,圣铁达尼号是招待贵客的场所,我们对每个角落都做到万无一失,无论是老鼠还是人都不会混进来,请您安心享受这段旅途。”
对罗咏志的印象比较好,酒保对他行了一礼,多说了几句:“每一位客人在船上的安全都由我们全体船员负责,您只需要操心如何享受快乐即可。这杯酒的最佳享用时间是在二十分钟以内,请您慢慢品尝,我先告辞了。”
罗咏志也不好继续缠着人。
他没有着急喝酒,而是看着酒保回去调酒、送酒。在他之前,酒保先给吧台的那对男女送酒,接下来是不远处的卡座的两人,然后是他。
罗咏志本以为他就是最后一个,毕竟这里是个人想必都比他的身份要高,酒保这样送酒似乎也没什么问题。没想到酒保竟然又调了一杯,和先前这几杯橘色充满果香的酒不太一样,是一杯银色子弹。
送给坐在吧台最里面的一个男人。
罗咏志此时才注意到他的存在。
正处于震惊之中的罗咏志没有看到,酒吧里其余几名客人也在默默关注着酒保的行迹,当他们看见角落里坐着不知道多久的男人后,眼底也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男人如同在这昏暗灯光下晕染开的一滴墨,初见时毫不显眼,等注意到时又难以移开视线,或许是为他隐藏气息的这份沉稳老练,又或许是因为他格格不入的清正肃然。
罗咏志对男人模糊的身形和略微展露的侧脸轮廓颇感熟悉,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行一步,举着酒杯贸然靠近。
走得近了,他才发现,即使在吧台灯光下依旧有半个身体融于黑暗之中的男人,怀中不知何时窝着一只油光水滑、盘靓条顺的黑猫,正半眯着翠绿的眼眸,享受男人的抚摸。
遇见来人,黑猫睁开一双诡异的绿眸,猫眼微微上挑,微微漾开的碧波让人心头一晃,不知怎的阻止了罗咏志的脚步。
一道冷锐的视线刺了过来。
罗咏志看清了男人锋芒毕露的五官和常年紧抿的薄唇,脱口而出:“郎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