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柒:“……”
他失忆的时间似乎越来越久。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的身体机能消退。
在这段时间里,另一个“祁柒”正在妥善使用这具身体,并且占据的时间愈发漫长。
另一个“祁柒”,也是他,只是更加理智的他。
【我有时候真的搞不清楚,你到底是感性的那个还是理性的那个。】
【那都是我。】
【可是我只能跟你交谈,我只认识你。】
祁柒无奈地笑了。
【我也不知道……你不能和他绑定吗?】
系统哼了一声。
【有一层屏障。】它只能说到这里。
真希望祁柒能够快点注意到,他们并不是同一个意识这件事。
祁柒没有再说话。
活动了一天,他的身体很疲倦,已经想要休息了。
房门被礼貌地敲了两下。
被白色医用外套包裹着完美躯体的男人踏入房内,几乎是踩着祁柒感到疲倦的时间点、分秒不差来见他——再晚一点,祁柒就会因他不合时宜的打扰而厌烦。
“休息了一整天,又困了?”金院长轻推了一下架在鼻梁上的银丝边框眼镜,从他清冷严肃的语气中听到一句调侃的话语,熟悉他的人只怕会惊掉下巴。
祁柒倒是习以为常,甚至因为男人的到来,情绪愈发放松,靠在床上打了一个呵欠。
“已经很晚了,连我这个实验体都要休息了,我的研究员还不能结束工作吗?”祁柒眨了眨被困意和泪水侵袭的眼珠,嘴巴像是被粘在一起,声音都带着一点含糊不清。
我的。
在舌尖反复咀嚼。
短短两个字瞬间就让男人心生愉悦。
金源揉了揉他的脑袋,把人按进柔软蓬松的枕头里,顺手给他掩好被角。
从严严实实的被褥缝隙里伸出半截白皙的手掌,揪住即将抽离的大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研究员比你想象的要忙很多。”
金源的声音有几分沙哑,仿佛在压抑某种情绪。
“唔……早点……休息……”
“晚安……”
祁柒抓着能让自己安心的大手,嗅着上面熟悉的气息,用脸颊轻轻摩挲着冰凉粗糙的指腹。
睡意浓稠。
他早已习惯了男人的陪伴。
像一只寻到避风港的小动物,充满依恋。
“睡吧,晚安。”他轻声呢喃。
祁柒的呼吸逐渐平稳。
金源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床边看着青年恬静的睡颜,久久不能移开视线。
直到口袋中微微的震动。
熟悉的清冷气息抽离,祁柒睡梦中的眉头微蹙,颇为不适应地翻了个身,把头埋进被子里。
另一边,金源划开手机屏幕,迎面的信息让他微微抿唇,唇角的弧度下滑了几分。
反射着莹莹白光的镜片被指尖轻轻一推,角度变换,清晰展露出镜片下阴鸷的一双黑眸。
他回到已经空无一人的实验室,从一沓文件中取出一份早已打印好的报告,来到会议室。
长长的会议桌两侧,早已坐满了风尘仆仆赶来的一群人。他们的神情严肃冷漠,脸上刻着一道道岁月的沟壑,在金源推门进入的瞬间齐齐转过头来注视着他。
如同狼群在审视新闯入的竞争对手。
……
研究所里最近在流传,金院长因为玩忽职守,被上面的人“请”去喝茶。
有欲//望的人内心开始蠢蠢欲动,但更多人还在观望。
然而,短短一天不到的时间,金源就回到了研究所,从他的面瘫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然而随行之人却是把恭敬刻在了骨子里。
很快,新的传言在所里流传。
据说,金源在消除特殊能力的研究方面取得了极大进展,已经开始着手进行药物配比实验。
真的证明了这种可能性,甚至有了大体的研究方向,只要等着找到实现目的的方法即可。
连他团队里的其他人都不清楚具体情况,他们只知道这几天金院长带着他们没日没夜地做实验、跑数据,安排了大量繁琐复杂的工作。
金源本人更是除了实验室和祁柒的寝室以外的地方哪里也不去,眼睛下面都因过度劳累和熬夜而生出青黑。
上面原本是听说了金源最近过分执着于杂事,疏忽了主要工作,想敲打一下这位桀骜不驯的天才。
原本这一行人前来都做好了兴师问罪的准备,没想到,他们的不满也被金源早早看穿,甚至直接拿出成果让他们无言以对。
也只好随他心意,再也没人对他“玩忽职守”提出异议。
有的人说他不愧是天才,难攻不破的科研难题让他灵光一闪就解决了;也有人不屑地说运气罢了,感叹他刚要被辞职、就能在研究上有所突破的好运气。
然而他手底下的研究员们感慨的地方却有些奇怪。
“呜呜呜,有情人终成眷属,皇天不负有心人……”
“幸亏变异了啊!”
“这都能有转机,真是太佩服他了!”
“最近一看到金院长没日没夜、不眠不休地工作我就难受……现在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