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祁柒意识模糊之际,男人捧着他的脸。
“……晚上等着我去找你。”
混沌的大脑骤然清醒。
这一次,祁柒推开院长,并没有遭到阻拦,装作是因为羞怯而逃。
祁柒最后所见,院长独自站在曾经束缚着他的手术台前,双手插袋凝视着他的背影,无形中竟有一种淡淡的寂寥感。
……错觉,一定是错觉。
他刚刚还说要和“克莱米”晚上见面,又不是永别。
不过还挺叫人意外的,看上去颇具威严的院长私下里竟然是个粘人的情人。
方才的行为举止,给他一种类似撒娇的错觉。
撒娇?
把这个粉粉嫩嫩的词与院长那般清冷不苟言笑的人联系在一起,让祁柒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噫,好可怕。
他的口中还残留着那人留下来的薄荷味,凉凉的,带着几丝不合时宜的温柔缱绻。
祁柒舔了舔牙根。
……没事想这些干什么!!
感受到宿主紊乱的脑电波,系统发出疑问。
【没事。你看一下这个是不是我脖子上东西的开关。】祁柒强行清空胡思乱想的大脑,插在口袋的手中正是方才意乱情迷之际、从院长贴身衣物中偷到的某个小型装置。
他也不是白白吃亏、任人宰割的。
一提到任务,系统不再分心,也进入工作状态。
就在系统解析之时,祁柒悄无声息进入监控室,击晕仅有的两名工作人员,趁机在监控画面中寻找主角受的身影。
祁柒调取了他被关进这里时的监控,却没有找到另一人的身影。
怎么会没有?
快速掠过的画面中,祁柒看到了某个一闪而过的身影,就在他被人用轮椅“运”进去之后!
祁柒正准备放慢速度回看,屏幕忽然一黑。
“滴——滴——”
监控室的警报被触发了。
有人正在远程操控这里的监控视频,画面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被发现了!
祁柒不再留恋,反正他现在已经得到了控制他脖子上玩意的装置,等着系统分析完毕就可以拆除。
接下来只要逃出这个鬼地方。
以及祈祷主角受不会在这段时间被主角攻玩死。
关于这点,祁柒竟然没有多少担心。
祁柒:“……”
【系统,还是无法扫描到金源的位置吗?】
【我尽力了,但是周围的妨碍实在太严重,我只能确定他大概会在这附近,却不能判断具体位置。如果靠近的话应该可以发现。】
【……垂直方向呢?】
系统先是不解,却迅速想到了其中的关窍。
【你是说,找不到人的原因是他在我们的上面一层?我的扫描功能以中心为半径,的确存在目标位于上方的可能性。但是这里已经是建筑顶层,难道他们会把人绑在天台?】
【还是说……】系统得出了一个令它匪夷所思的答案,【我们难道在地下?!】
【我猜是的。】
祁柒身体紧贴墙壁,侧耳倾听外面走廊的骚动。
等到这列人离开,他才从阴影中走出,奔向下一个出口。
蜿蜒曲折的员工内部通道是他的目标。
虽然发现有入侵者,但是所内暂时没有目标相关信息。
再加上监控被接管控制之人设置了自动销毁,或许是为了防止入侵者偷走,反而便宜了祁柒。伪装成“克莱米”的祁柒在员工通道内可以说是大摇大摆。
许多研究员不管这些,只要上头没有下达撤退的指令,他们就不会离开自己的位置。
寂静的走廊此刻只有被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因为激烈的亲吻而暂时下线的理智渐渐回笼。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违和感逐渐浮上心头,萦绕不散。
祁柒在脑海中复盘自己的所有行动和面对危机时的应对,眉头紧锁。
他究竟错过了什么,是哪里没有考虑清楚?
【系统,距离解析结束还有多长时间?】
【三分钟!就快好了!】
【好。】
祁柒来到最后的门前,两名守卫晕倒在出口两侧。
祁柒用胸前的ID卡刷开了电子门。
他的视线停留在晕倒在地的两人身上。
不是装晕,他也相信刚才击晕对方的手感。
是他们过于整齐的配置和衣着?可是一个集团内的成员对配置有规范要求,也不是什么怪事。
越是临近出口,他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仿佛打开的并不是自由之门,而是通往不归路的黄泉之门。
这座地下研究所的出口设置在一个山洞里,不远处是隐隐约约的亮光,周围杂草丛生。
陈年的铁锈味、火药味,混杂着湿润的青草与泥土气息,包括迎面刺过来的日光,都让祁柒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祁柒眨了眨干涸的眼睛,扶着岩壁站稳身子。
眼前是一排排黑压压的木仓口。
“终于抓住你了,在所里引发骚乱的坏孩子。”
低哑、深沉带着几分诡异的嗓音,闷闷的隔着金属面罩,宣告着死亡的审判。
“你早就知道我在这里。”祁柒语气冷淡。
院长出现的瞬间的确是惊讶的。
他还以为自己演得不错。
这武装严密的人手可不像是刚刚抽调来的,这个人绝对是早有预谋。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谋划的?
上一秒还在亲密热吻、如同世界上距离最近的两人,此刻却剑拔弩张,用最疏离的目光凝视着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