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像猪笼草似的能够自主捕猎,平日里总喜欢用触须缠着他的手指不放,上面的倒刺跃跃欲试想要扎破一个洞吸血。
有的花开会喷洒细小的孢子,香味浓郁,若是不小心吸入鼻腔,能产生醉酒一般的功效——别问祁柒是怎么知道的。
此外还有只能晒月亮的宽叶植物、先结“果”后开花的植物、汁液堪比强酸的植物……稀奇古怪,数不胜数。
祁柒自诩已经彻底掌握人类社会的所有常识,却至今还未适应所谓“常人”的见识。
这些植物在他眼中不构成伤害,自然也和猪笼草、仙人掌一类的植物视作同类。
原本还等着他问些什么的金源,竟不知是松一口气还是该担心。
不过,看着平日里凶巴巴不让人碰的怪异植物,此刻主动伸出藤蔓、花须缠着祁柒白皙的指尖不肯放开,更有甚者偷偷摸摸在指腹和脸颊轻轻剐蹭,金源不解。
难道是因为祁柒的能力,或者是他的身份?
“金老师。”
思绪被打断,金源收敛好情绪,下一秒换回温柔的表情,“怎么了?”
祁柒用刀指了指他的身后:“水开了。”
金源用两指轻轻拨开祁柒的刀尖:“厨具不是用来指人的东西,以后不可以这样。”
“哦。”祁柒乖乖回答。
金源撒进去一把干意面,用筷子搅拌后,又倒了一点点盐进去。
随后,他设置了一个计时器,回过头来观察祁柒切菜。
往日用刀十分干净利落、砍人如切菜的杀手,真到了处理食材的时候反而变得小心翼翼、慎之又慎,力求每一片都精致完美。
眼看着口蘑逐渐氧化变黑,金源也不着急,十分有耐心地等着。
祁柒倒是在这样的注视下渐渐红了耳朵。
他加快动作,看上去比刚才熟练了许多,有点模仿金源平日做菜的“大厨范”。
但这对于他一个厨房菜鸟来说还太早了,没等金源察觉不对劝阻他,意外已经发生。
“嘶——”
鲜红的血珠顺着细细的缝隙钻出。
“别动,把刀放下,我去拿医药箱。”金源当机立断,却忽视了祁柒看见鲜血的刹那眼底情绪的变化。
当他提着药箱回来的时候,看见的是把手指含进口中的祁柒。
唇色浅淡,却被鲜血染成妖冶的嫣红,宛若冰雪中绽放的罂粟花,给这平平无奇的白雪增添一抹姝丽艳景。
然而,当青年抬起眉眼,幽深的瞳孔淡漠至极,不含一丝情感的目光让人瞬间被危机感笼罩。
像是出鞘半寸却锋芒尽显的名刀,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仿佛下一秒就要饮血夺命。
受伤的手指尚未从唇瓣离开,青年淡淡的视线,如同饱食后慵懒的大型野兽,漫不经心注视着来人,似在评估他的威胁性。
金源下意识摊开双手,做出一个令人放松警惕的姿势,表明自己的无害。
“你的伤口需要消毒、上药,我可以帮你。”
烟灰色的眼珠微微转动,视线划过有些发皱的苍白皮肤,又回到金源脸上。
“不必,已经止血了。”祁柒拒绝。
但是金源并不放心:“不能小看伤口,割伤你的是菜刀,上面有多少细菌谁也不清楚,如果破伤风的话——”
“难道你用刀砍人的时候还会替对手消毒吗?”区区小伤,在祁柒看来不算什么,与之相比,他更不希望被这个男人触碰。
这句话几乎可以说是主动挑明了自己的身份,也是明晃晃地告诉金源,我知道你知道我的身份。
在极端理智状态下的祁柒看来,这些你知我知的事情没有需要隐瞒的必要。
似乎是觉得自己浪费了太多时间,祁柒回忆起受伤以来自己的所作所为,以及有意与组织断联、堪比背叛的行为,眉头紧皱。
近乎没有感情的他极为不解。
这些日子他疏于防范,甚至还不做遮掩就跑到大街上,若是组织有心找他、或是被人察觉他的藏身之地也不足为奇。
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这里。
思考仅在一瞬间,祁柒做出决定。
金源看着祁柒垂在身侧的伤口又开始渗出血液,一滴,一滴,他似乎是不容易凝血的体质,如果受了伤不尽快处理,就会持续流血直至死亡。
可是他本人似乎毫不在意,旁若无人地走神。
当他的目光终于转向自己时,却是看待死人一般的眼神。
电光火石之间,金源理解了祁柒此刻的脑回路,不仅要被他气笑。
然而没等他做出反应,下一秒,像是即将狩猎的豹子一般的青年瞳孔涣散,身子失力径直向前倒下。
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接住人的金源:“……”
他真是上辈子欠这小东西的!
本应温暖柔和的灰色毛衣包裹着男人精壮的躯体,怀中抱着四肢修长、肌理匀称的昏睡青年,毫不费力带他回了卧室、轻柔放在床上。
闭紧双眸的青年恬静温顺,唇畔一抹血色妖冶,引人采撷。
凝视半晌,金源鬼使神差地俯下身子,凑近,轻舔。
没有印象中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竟然……是甜的。
男人深邃的眼眸愈发晦暗,沉淀着谷/欠色。
舌尖谨慎地没有深入,而是仔仔细细描摹着每一丝褶皱、每一寸轮廓。
恢复了粉嫩的唇瓣泛着亮晶晶的水色,甚至嫣红肿胀得看不出原本禁欲的浅淡,让人忍不住想要蹂躏得更加破碎。
做这些事情,金源的表情始终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唯有喉结不紧不慢地滚动。
像是在进行什么严肃的科学实验。
为祁柒处理好伤口,金源才腾出手来研究他忽然晕倒的原因。
关于祁柒的特殊能力,他已经猜得差不多了,原本他想要和上次一样装作不经意躲开,顶多受点皮肉伤。
没想到被突如其来、不知缘由的昏迷打断。
不,也许是……
手指在太阳穴轻点,男人缓缓睁开冷厉的凤眼,镜片后是与往日截然相反的淡漠无情,但微微蹙起的眉宇间凝结着一丝烦躁。
金源听见卧室传来的动静,抓了一把额发,收起全部情绪,推开房门。
方才那股杀意,消失了。
准确的说,是祁柒恢复了原先的略显疏离又不自觉亲近他的状态。
此刻正坐在床上,望着自己受伤的手指满脸迷惑:“我不是在厨房切菜么,怎么会躺在床上?”
【系统,刚才发生了什么,难不成是我晕血?】祁柒在脑内赶忙问系统,他怎么觉得有点断片。
金源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