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碍于冷酷杀手人设的需要,祁柒忍不住都要掀桌了。
他这两天除了换药什么也没干,能有什么味道?药味?
不就是两天没洗澡,至于吗,洁癖!
看那金源还一边熟练地洗着毛巾,一副要给他擦身体的样子,祁柒连忙拒绝。
“不必,我自己来。”
金源一脸不赞同:“你的伤口正在愈合期,不能剧烈活动,小心再像上次那样撕裂。”
祁柒倒是想问问他,擦个身体怎么就算是剧烈活动了。
没等他继续拒绝,对方已经掀开被子,沾染着温热水汽的毛巾扑面而来。
不过是擦个脸,这人整个身子贴过来,一手揽着他的后脑勺,一手直接覆在脸上,仔仔细细揉搓着眉眼、颧骨、鼻梁,力度也是控制的刚好。
祁柒纵有千般技巧,在行动不便且被全方位束缚的前提下,也无计可施。
刚刚抬起的两只手无力地撑在男人宽阔温暖的胸膛,非但不像是拒绝,反而多了几分欲拒还迎的撒娇意味。
擦完脸、耳朵、脖子,祁柒被热气熏得有些迷糊,被水浸湿的栗色碎发蔫蔫地垂在额头,整个人像是被淋湿的小兽,没了吵闹折腾的力气。
金源在心底暗笑,快速重新洗过毛巾后,拧干水分,小心翼翼为他解开绷带擦拭。
原本僵硬的肌肉在温热柔软的冲击下也逐渐软化,本人似乎沉浸在某种思绪中尚未挣脱,竟然就这样卸下心防,任由金源摆布。
好乖。
金源忍不住叹息。
不得不说,原本的祁柒周身萦绕着几分病气,又时常做出懦弱可欺的姿态,看着毫无威慑力,也就无人注意这张耐看的脸。
若不是脱下衣衫,任谁也想不到他竟有一身经过千锤百炼的紧致肌肉。
没了那些故作讨好的神情,单单冷着脸,也能让人注意到清俊好看的五官。
凝视着远方出神的模样,像一尊精致却没有生气的人偶。
想到这里,金源忍不住手下动作加重了几分。
尽管他立刻注意到收了手,毫无血色的皮肤还是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好像白布上被人浓墨重彩涂抹了一笔,破坏了原本的和谐,却又增添一分不可描述的凌虐美感。
金源眼珠微动,祁柒似乎并未注意到这点异状。
有着一身如此敏感的皮肉,本人却对疼痛的忍耐程度很高。
真是……
会让人愈发按捺不住破坏欲。
金源的指尖在那红痕上停留不过一秒,目不斜视地移开了。
如此难以接近之人,却有着邪恶下流的体质。
若是单看祁柒整个人,绝不会让人联想到“脆弱”“破坏”一类的词语。当他不去刻意隐藏自身的时候,血雨腥风之中厮杀出来的气质格外能让人瞬间清醒,敬而远之。
——也能吸引一些格外突出的变态。
像是隔着数十公里外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贪婪地流着口涎、露出锋利的尖齿,甩动着强有力的鱼尾游来。
该如何称呼他们呢?
特殊人种,超能力者,异能者,邪恶的妖物。
那么青年一定是这其中的佼佼者吧。
这次走神的换成了金源。
等他注意到手下的异动回过神来,恍然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爬到床上,压着青年扭动的身躯,硬是让他张开大腿,一副霸王硬上弓的姿态。
青年羞红了脸,神情狠厉,却因为被他精准捏着命脉而不敢乱动。
金源:“……”
金源:“我说我只是想帮你擦身子,你信吗?”
祁柒:我信你个鬼!
原本他正和系统脑内对话,忽然觉得这手去的地方愈发不对劲,刚想要制止,就被对方有意无意压制着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越来越往下。
祁柒奋力一蹬,反而被对方夹住修长的大腿,直接压倒在床上。
这人竟然能恬不知耻地说“不是故意的”。
系统还在一旁煽风点火:【身为炮灰攻的宿主只是暂时受伤才会被主角受占了便宜,不必在意。】
祁柒抿紧嘴唇,气到近乎发抖。
“……松手。”
除去外界的伪装,想来青年是不善言辞的,所以憋了半天只能吐出这冷硬的两个字。
金源可不敢就此收手,一旦松开桎梏,祁柒只会不留情面地反击。
事已至此,他反而不紧不慢地解着绷带,如同在拆礼物一般悠然自得。
未等祁柒喝止,湿润柔软的毛巾以温柔的力度凑上来,闷了许久的肌肤重见天日,也让原本炸毛的青年瞬间平复下来。
看着金源一本正经的模样,祁柒反而有几分不自在。
难道这人……真是他多想了?
“给你造成误解是我不对,只是这个姿势更方便罢了。”金源若无其事地补充一句,配上他大方的姿态,愈发让人看不出问题。
祁柒虽然觉得古怪,也只好任由他去了。
只是触及到大腿根部、后臀一类的位置时,难免还是会耳根泛红。
殊不知,这副强行忍耐的姿态也是另一番风景。
金源估摸着继续下去会招惹来这人的不快,也是见好就收,速速擦完后怕人着凉,赶紧将青年塞回到被子里,裹得严严实实。
祁柒感受着重新缠回来的干净纱布和清爽的身子,看着男人挽起的衬衫袖口上打湿的印记与鬓角的汗珠,一言不发。
只在他出门即将离开的时候,屋内传来极轻的一句。
“谢谢。”
金源脚步一顿,唇角微微扬起。
“好好休息。”
年轻的杀手不理解这个萍水相逢的男人为何要为他付出许多,甚至可以说是任劳任怨、不辞辛苦地照料着他。
无论是一日三餐的精心准备,还是伤口发炎时、半夜烧得迷迷糊糊中偶然瞥见的紧张神情,亦或是退烧后睁眼见到伏在他床前疲惫的身影,无不让祁柒疑惑。
“你……”
每当他想要提出疑惑,见到男人柔和带着微笑的面容,不知怎的到嘴的话也咽了回去。
或许是他对这份温暖产生的卑劣的贪欲阻止了他。
他在担心么,如果说出口,就会打破这份宁静。
祁柒咽下口中苦涩的药汁,却觉得这药味还不如他舌根泛起的涩意。
似乎是见他伤势逐渐稳定、清醒的时段越来越多,金源开始给他带来一些书籍,上班的时候也不会给他的房门上锁,而是随意他在家里走动,甚至牵着他的手参观了各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