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看到祁柒呆愣的样子有几分可爱,男人眼中的笑意始终未曾消退。
他拂开遮挡着祁柒的长额发,让这张写满惊诧的小脸呈现得更加清楚,指尖却依依不舍地在脸上斑驳的地方反复流连。
“你是这里的研究员吗?”
祁柒再次提问。
“唔……差不多吧。我叫雪源,对这里很熟悉。你是新来的研究员?实习生?”
祁柒视线落在他的胸前,那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你在找胸牌吗,我并没有带出来。”雪源解释道,“不过,既然我也能进入这里,至少说明我也有门卡,你不需要担心我在骗你。”
祁柒疑惑的小眼神赶忙收回:“没、没有。”
这个雪源怎么这么敏锐,他只是稍微瞥了一下就被看到,差点歪人设了。毕竟研究员祁柒可不会想这么多,他巴不得早点结束对话,缩回到自己的小世界里。
祁柒在心底默念了两遍“人设”,装作若无其事地询问:“你也是负责照看实验动物的人吗?”
这里本就是限制进入的秘密场所,雪源每次都能出现绝不仅是巧合,他应该是这个实验的相关人员,甚至……说不定一直关注着他。
雪源笑而不语,似在等待什么。
祁柒想了一会儿,磕磕绊绊地加上“雪先生”又问了一遍。
可是对方依旧没有回答,笑眯眯地盯着他的胸牌看。
“……我叫祁柒,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雪源这才说:“抱歉,我的左耳不是很灵敏,有时候听声音不方便。”
他忽然拉近距离,近到几乎能看清彼此脸上的毛孔和根根分明的眼睫。祁柒吓得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手腕一直被雪源攥着不曾放开。
哪怕是没怎么和正常人类交流过的小npc也知道,正常人的社交距离应该不会这么近。
他的眼睛写满了兴味,如两团浓郁的黑雾,能把人连灵魂都吸进去。
祁柒甚至想过不顾人设挣脱开,平平无奇的手掌却有着坚若磐石的力量,让他如同被握在掌心的一尾鱼,不论怎样扭动身体也动弹不得。
“……谢谢,谢谢你帮我……很多次。”
手腕上的力道一松,祁柒立刻缩回手,拨弄着长长的刘海,双眸隐藏在熟悉的黑暗中略带警惕地看着雪源。
他又回到温润无害的态度,但这回祁柒可不敢小看他。
“你有一点做错了。”
雪源双手插兜,熟稔地以过来人的姿态对祁柒进行指导,“这里的实验动物异常凶悍,常人不敢接近。黑暗是它们的领域,如果像你那样贸然闯入,自然会被它们欺负。”
不远处的笼子里传来猛烈的撞击声,似在对雪源的话表达不满。
祁柒担心那些实验动物会就此破笼而出,但雪源却十分放松,甚至有心情从柜子里拿出两个茶杯和咖啡粉,倒了热水开始沏咖啡,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递到祁柒面前。
祁柒谨慎地嗅嗅,轻轻抿了一口,立刻苦得皱起眉头,嫌弃地把这杯黑色液体搁在桌子上,仿佛一下也不想再碰。
雪源没有料到他会如此直白表明自己的不喜,略思索一下,他又从柜子里找出不知道是谁藏起来的砂糖和奶精球,缓缓倒入祁柒的咖啡中。
“驯服野兽,就要比它更凶残、更狡猾,在它评估你的实力之前让它吃痛,不要奢求对方的怜悯,不要相信野兽的示弱。”
“用铁锤敲碎它的牙齿,用钳子剪断它的利爪,用长满倒刺的鞭子抽它的脊背,用最锋利的尖刀刺它的腹部——”
纯白色的奶液与黑色的咖啡冲撞、融合,不断翻滚形成褐色的漩涡,丝滑而又醇厚的香味循着热气上涌。
“只有这样,才能叫一只野兽驯服。”低沉沙哑的嗓音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因为不驯服——就是死。”
搅拌完成的咖啡被轻轻一推,重新递到祁柒面前。
他会害怕得哆嗦,央求他不要再说这些话;是用咖啡泼到他的脸上,用义正言辞的话语否定他;还是用谴责的眼神望着他、严厉斥责他,却在心底悄然被唤醒施虐的血性?
雪源幽暗漆黑的眼珠一动不动盯着面前看似胆怯懦弱的研究员,满怀恶意猜测着他接下来的行为。
他看起来胆小至极,却又天真愚蠢,说不定身体已经抖如筛糠却又强装镇定,像是被逼入绝境无力反击的小兽,流露出可怜可爱的姿态。
他的视线又落在那杯咖啡上,浓郁丝滑的咖啡液泛起波纹,炙热的温度浇在皮肉上一定能发出动听美妙的声响,那疼痛带来的快/感令人欲罢不能。
如果是在更加柔软的唇舌与娇嫩的喉管——啊,这样敏感娇气的地方沾上烧开的滚水岂不是更加美妙!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号,只能拼尽全力发出嘶哑而不成声音的粗喘,而那咖啡正在沿着湿润的红唇缓缓流入……流入?
他真的喝了?
雪源睁大眼睛,连系统都来不及阻止,祁柒已经喝了一口那依旧滚烫的咖啡,温度瞬间攀升,烫得他眼含热泪、满脸通红,甚至不顾形象地吐出一点舌尖用手不停扇风。
“嘶——好烫!”
【……告诉过你不要喝得这么快,晾一会儿再喝,你是小孩吗?不知道热饮要等一会儿再入口?】
【我怎么知道!以前在游戏里哪里有冷热之分,不就是喝的东西,一口就进去了嘛!】
【这里早就不是游戏数据、而是现实世界了!都变成人这么久还不习惯吗?】
【我当人才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