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猛担心给八卦娱记提供素材,两位当事人则艺高人胆大,既然已经做了要公开的准备,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
宋御河大手一挥,直接让保姆车开到上林苑。
不管有没有记者在拍,兀自跟柏森手牵手下车。
杨猛对镜头很敏感,精准捕捉到藏在远处树林里的狗仔的位置,立马横插一脚,往两人中间凑,十分欠打地当锃光瓦亮的电灯泡,跟着两人一起进上林苑大门,并且表示,今晚上家里漏水,请求宋御河收留一晚。
在北京零下十几度的温度下蹲守一晚上,也没能蹲到杨猛出来。
杨猛计划通,别想拍到一点共筑爱巢的证据。
早上的时候,闫晶晶听说今天现场直播采访的事儿,有点惊讶。
她原本以为,按照宋御河一惯处理危机的方式,直接将新闻买断按死,花钱消灾,没想到会把柏森往风口上送。
她给柏森打电话,心里很担心,又怕柏森听出来影响心情,“柏森,宋总知道你要接受采访的事儿吗,是华来那边安排的么?”
“知道,不是。”
他声音状态听上去没有任何疲惫不安,似乎完全没有受到舆论影响,可是闫晶晶知道那只是表象而已,爆出同性相恋新闻,在这种大环境下,谁不是着急明哲保身,没犯法但确实是丑闻过错方,轻者解约赔钱,重则遭封杀,柏森身上那么多代言,只怕会倾家荡产。
闫晶晶费解:“宋总知道还让你去,咋想的啊?”
柏森:“以前是有名无实,现在么——大概是因为我不想撒谎。”
他那个性子一根筋,闫晶晶比他更急:“不承认就行了,也不算撒谎,你就是对自己要求太高,好好拍戏就行了,管那么多干啥。”
郝美丽把ppt传来,柏森看了一眼火辣的标题,不禁笑出声,很短的一声,闫晶晶发现柏森似乎真的没有心情不好,也不再皇帝不急太监,只说:“行吧,那我先不打扰你了,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看我不骂死那帮营销号。”
周六,宋御河不用去上班,正在厨房煎太阳蛋。
柏森挂了电话走过去,接了一杯热水,问杨猛:“你要全熟还是溏心的?”
杨猛一晚上没睡,愁死了。
两个眼袋快挂到下巴,黑眼圈比国宝还要黑几个度。
食不下咽,夜不安枕,给他龙肉都吃不下。
杨猛比闫晶晶更焦虑,“要不还是别去了吧,那个主持人出了名的刁钻,我看过他的采访,有好多艺人在他手里翻车,柏森,你又不善言辞,到时候被刁难,怼得你哑口无言,场面更加难看,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柏森帮他决定,对宋御河说:“给他全熟的吧,他有点焦虑,我怕他吃溏心的闹肚子。”
宋御河说好。
他穿着白色衬衫,下把扎进裤腰里,宽肩窄腰,很好看。
杨猛站在岛台边,突然惶恐,他何德何能,能吃到宋御河亲手给做早餐。
在桌边坐下,柏森把热牛奶分装好给杨猛一杯,又对宋御河说:“我要吃溏心儿的。”
三个煎蛋上桌,两面金黄,撒了一点海盐,脆脆香香的。
简单吃完早餐,杨猛开车把柏森送去工作室,采访在华来。
杨猛忧心忡忡,一路上嘴里就起了一个巨大的火燎泡,说话都大舌头,唉声叹气个不停,柏森反过来劝他:“娱乐圈的公关法则之一,就是用一个热点区覆盖另一个热点,这件事如果不说清楚,反而会被认为有鬼,开诚布公看客觉得没意思,热度很快就会下去。”
杨猛心说,小祖宗,你是不是低估了自己的人气还是瞧不起宋御河的影响力?
柏森、宋御河、谈恋爱、同性恋,这几个词,无论哪一个单拎出来,都得在热搜上挂好几天,要覆盖两个人的恋情,除非有更大的丑闻爆出来。
杨猛:“你的风头谁能随便盖得住啊。那个主持人真的不是那么糊弄的。”
柏森笑道:“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不爱说话不代表不会说话,好歹我也是985在读研究生,你对我有点信心。”
不是杨猛没信心,而是至今,爆出同性传闻的艺人都不能公开露面,连社交媒体都直接被封号禁止关注,上头的风向很明显,要稳定局势,就绝不允许有影响力的人大肆去宣传这种事。
总之,杨猛感觉前途一片黑暗。
柏森到现场才知道杨猛为什么反应那么大,没想到直播采访的主持人是贾昊仁,柏森跟他不算很熟,只在几次活动中打过照面,柏森只看过他采访别人,没跟他有过直接接触。
贾昊仁化了很浓的妆,跟素颜柏森一比,要隆重许多。
早上出门时,杨猛还要柏森捯饬一下,至少找个美容院做一下基础护肤,柏森不去,只在在临走前,宋御河亲自带他去衣帽间,帮他搭配了一套比较中规中矩的日常穿着。
不过分抢眼,很低调,不过在低调也是高定,做工和款式都很有格调,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并不颓唐,反而多出几分上层精英的成熟贵气。
不知是客套还是真情实感,贾昊仁一看见他,笑得很开心,说:“柏森,我可是你的影迷,你的每一部电影我都看了不止一遍。”
“谢谢。”柏森并不多话,维持着一惯的冷淡样子。
虽然在职场,但贾昊仁不喜欢太拘谨的环境,采访地点放在华来茶室。
新中式的圆桌,铺两张蒲团,中间炉子里煮着茶水,上面还有已经烤得冒热气的橘子跟开口的板栗,空气里弥漫着香甜的热气,闻得人精神很放松。
贾昊仁盯着他看,素颜的柏森几乎和银幕上没有区别,“你皮肤真好,还是年轻啊,出道的时候你才十八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