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鬓半偏新睡觉,花冠不整下堂来。
乱了衣衫,动了感情,两个连续四声气势恢宏,连名带姓却全然没有半点威慑力,被二声尾音勾缠着,成了催情的婉转曲调。
“宋御河。宋御河。宋御河。”
一声一声,难耐的,嘤咛的,不知在祈求他慢一点还是催他快一点,不管哪一种,全当作鼓励。
要摘一朵梅花,要先等他盛开。
宋御河既果断又耐心,他先远观,让柏森直起腰,认真描摹每一朵花的情状,颤抖的枝桠,抖掉包裹在花苞上的凌风傲雪,过电一般,从脊骨处攀升出阵阵火花,那一双手,一节一节,丈量着,试图记住每一个狂乱迷情的细节。
雪地上留下宋御河徘徊的脚印,辗转流连,嘎吱作响,跟皮质座椅的金属支架摩擦发出的声响交融,在触碰到雪花的瞬间,因为寒冷产生战栗与惊呼。
喘息交织,黑夜里情迷,
冬天里的梅花凛冽娇艳,它是冬天里唯一的那一抹亮色。
余光中写,若逢新雪初霁,满月当空,下面平铺着皓影,上面流转着亮银,而你带笑地向我步来,月色与雪色之间,你是第三种绝色?。
深情的诗意,宋御河感同身后,柏森披着银色的月光与远处的篝火,构成一种令人着迷沉溺的景象,似乎可以肉麻一点,他低低地喊他的名字,说:“柏森,你比第三种绝色更好看。”
对于被采撷的那朵花,要克服的不止是生理上的疼痛,更有来自心理上的强烈压力。
谁让他醉了呢?
醉了的话,许多事可以不作数的。
哪怕做了被动的那一个,用这个借口,足可以抵消所有尴尬。
反正仗醉行凶,他又不是第一次,轻车熟路。
宋御河自以为温柔,可冬天的花枝很脆弱,轻轻一折就断,柏森受了疼,止不住颤抖,死死咬住下唇忍耐。
紧皱的眉心落下一只手,宋御河握住颤抖的花枝安慰,“柏森,别咬自己,咬我。”
不,不行。
如果嘴上不疼,他过不了那个坎儿。
柏森不动,宋御河换了套路,温柔地捏着花枝,剥开裹在花苞上的那一层薄薄的冰。
花瓣绽放,锁骨上传来刺痛,在花枝断裂的那一刻,忍耐到了极限,他俯身一口咬上宋御河,他说,“宋御河,不能只有我一个人痛。”
宋御河单手解衣扣,动作潇洒利落,好看的皮囊优越的身材犹如令人上瘾的药,他勾住柏森的腰,袒露出光洁的皮肤,遒劲的腹肌上纵向延伸出两道清晰可见血脉喷张的血管,过于撩人,说:“来,随便你咬哪里,我陪你痛。”
一下一口,是宋御河摘花的代价。
饮鸩止渴,甘之若饴。
尖锐的牙齿磨过皮肤,留下斑驳且触目惊心的痕迹,很疼,宋御河眉毛都没皱一下,他还在鼓励柏森:“就这点力气,柏森,你是小猫吗?”
那么要强的一个人心甘情愿成熟急风骤雨,怎么不算爱他爱得死去活来呢?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宋御河的情绪变得十分激动,动作不可控制地莽撞起来。
和风细雨变雷电交加,宋御河好凶。
要了命了。
他冒了很多汗,浑身哪里都热,他低喘着喊宋御河:“等、等一下。”
宋御河很听话。
可是柏森又没有很高兴,胃口被吊起来,他感觉有点怪。
心里头某一处被高高吊着,泛着酸,勾着软,暗地里痒痒的,得不到满足,抓心挠肝,要疯了。
怎么会这样?
柏森不明白自己怎么了,他胡乱地在宋御河汗涔涔的胸前抓了一把,不好意思将那催促说出口,于是宋御河便没看懂他的诉求,咽一下口水,定定地去看他蒙上水汽的幽深眸子。
“柏森。”宋御河的嗓子,喊他的名字,“你要什么?”
想要什么?
柏森摇摇头,他不知道。
这时有人影朝他们走来,宋御河拉过柏森搂紧,让他的脸深深地埋进自己的肩窝,喘不过气,柏森挣扎着,宋御河命令他:“别动。有人。”
他跟宋御河现在这个样子,真不能见人。。
柏森不敢动了,屏住呼吸,听到宋御河剧烈的心跳,人走远,宋御河的手才松开。
柏森感觉到自己被宋御河保护着,不是强者对弱者的庇佑,而是一个人对他喜欢的人发自内心的关心在意,他在被宋御河很珍惜地爱着。
与幸福一起产生的,还有不解。
宋御河都跟他这样那样了,为什么还要冷静冷静,这样子怎么冷静?
反正无法冷静,柏森问道:“宋御河,你很喜欢我是不是?”
他没有否认,没有像以前用似是而非的反问句试探,虽然姿势不太正经,但他的语气深沉而郑重,他说:“柏森,我一直都喜欢你。”
柏森执着追问:“那你为什么要跟我分手?就因为我跳水,你觉得我不在乎你的感受是吗?可是宋御河,那是我的工作,而且现场有很多工作人员,很安全。”
宋御河的手落在他劲瘦的腰,说:“是吗?可是王家岐跟我说,这场戏里,没有跳水的戏份,根本不可能提前准备救援措施,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发生意外怎么办?”
他一边说,一边发力。
惩罚似的,狂风暴雨,雨打芭蕉,震得柏森心口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