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风笑道:“小杨每次带来那些东西都很好看的。”
宋御河捕捉到关键词,眯起眼睛:“他经常来啊?”
柏森一定是疯了,竟然觉得宋御河在极嫉妒杨猛来得勤。
林如风摆放好餐具,说:“柏森工作忙,小杨隔三差五就来,米线好了,过来吃饭吧。”
三碗小锅米线摆在长桌的一头,林如风把主位留给客人,在离岛台的位置落座,方便给他们拿醋跟辣椒油。
屋子里飘着热乎乎的香气,宋御河吸了一鼻子,还没吃就拍马屁:“好香啊。”
他不是个会跟人话家常的性子,于是当他很认真跟林如风探讨家居日用品时,显得极其违和,而这种违和,在柏森看来,明显有别样的意味。
像是在讨好。
如果林如风只是一个路过的什么旁的人,宋御河更没必要应迎合。
因此他这种讨好,其实“借花献佛”另有目的。
仔细一琢磨,柏森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对宋御河说:“你能用英文说话吗?”
宋御河放下水杯,问为什么,柏森蜷一下手指,“因为我有母语羞耻症。”
说着,他把咔嚓洋芋往宋御河那边推了推,熟悉的气味让他想起在贵州西江的记忆。
他吃不惯折耳根,浓烈的鱼腥味引发胃部翻涌,有些想吐。
可是林如风一脸期待,他提箸夹起一块,上面裹满酱汁跟折耳根,他面无表情地咽下,没露出一点儿厌恶的神色。
柏森:“......”
林如风:“再尝尝这个,保姆教的柠檬鸡爪。”
柏森请的阿姨是当地人,她跟着学了很多本帮菜,可惜对嘴很挑的宋御河来讲,全是雷,他不吃鸡爪,至少无论是高级餐厅还是平价小馆,从没见过宋御河点过。
可是,宋御河不仅咽下沾满折耳根的土豆,甚至满脸堆笑地夹了一只鸡爪放进了嘴里。
他真的——
柏森侧目,宋御河给林如风比了个大拇指:“很入味,口感劲而不腻,柠檬的味道渗透其中,增加了丰富的口感,不酸,反而很甜。”
这形容词,一套一套的,美食评论家都得甘拜下风。
柏森说他:“你可真会拍马屁。”
宋御河看准时机拿出手机,对柏森说:“既然聊得这么投缘,我们加个微信吧。”
柏森无语,哪里投缘了。
这是杨猛推好友不成,撵到家里来追着要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柏森婉拒:“我觉得没有什么必要吧。”
当着林如风的面,宋御河强行辩解:“我还有事求你,你这样,我都不好意思开口了。”
明知是借口,柏森还是问:“你要干嘛?”
宋御河心念电转地想起来:“我家也有一颗不结果的杨梅树。”
柏森想也没想:“自己剪。”
宋御河:“我不会。”
柏森:“那就请人。”
宋御河装可怜:“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谁也不认识。”
柏森服了:“花钱就行。”
话里话外听着二人相识已久,林如风眼明心亮,这个儿子从小就不爱搭理人,什么时候跟人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吵过架?
总之,柏森变开朗,林如风喜闻乐见,她帮腔:“柏森,你帮小宋修一修。”
林如风开口,柏森没办法拒绝,宋御河乘势而上:“多谢,来,我们加个微信,方便沟通。”
剪个枝而已,有什么沟通的?
可是宋御河举着手机,眼睛亮晶晶的,像等待主人给它奖励骨头的狗狗。
柏森败下阵来,打开二维码,“滴”扫码,验证,宋御河很俏皮地要求他:“通过一下哦。”
林如风看着,柏森想,先通过,转头就把他给删了。
宋御河如愿以偿加上微信后,声称还有工作要处理起身告别。
修剪花枝的工作定在下午四点半,到了时间,宋御河好像还在开会,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两只猫在墙根边约会。
柏森提着剪刀上门,顺便把修建工作当成vlog记录下来,咔嚓咔嚓几刀剪完转身离去,深藏功与名。
七点,他跟林如风一起看电视,收到宋御河的微信:院子里的杨梅树是你剪的吗?
柏森:???
不是你让的么?
宋御河:“你剪错了,需要剪的是另一棵。”
柏森:“......”
紧接着,他听到隔壁院子里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宋御河,谁让你动我杨梅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