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主题,才是杜瓦诺的拿手好戏。
现场搬来一张床,柔软的被子铺开,造型换成米色开衫毛衣,里面搭配白色宽松背心,有一种欲说还休的性感。
杜瓦诺指着床头的位置:“Bai,躺上去,给我一些慵懒的刚起床的那种感觉。”
没人刚起床穿着毛衣,柏森反手把外套脱了,两条手臂曲线遒劲漂亮。
双手交叠拉住背心下摆,露出一截劲瘦的腰,因为屈肘的动作,蝴蝶骨顶出一个弧度,要露还遮,杜瓦诺总算体会了一把东方人含蓄的性感,直呼:“Bai,你真令我着迷。”
狂野原生态的性感扑面而来,灯光考究,昏黄的一束打在墙上,被分割成明暗两部分。
落在沙发背上的毛衣凌乱随意,象征情难自禁迫不及待,柏森背对着镜头,半跪着,眉梢眼角藏惊鸿,冰肌自是生来瘦,回眸被定格,眼神藏火,不露骨,但撩人,杜瓦诺都快醉了。
快门按个不停,杜瓦诺持续抓拍,换成超广角,柏森仰躺遮,杜瓦诺站上拍摄梯,从上往下俯拍,从梯子上下来时,无意中看到柏森咽了一下口水。
喉结滑动,眼神迷离,恰巧风吹起飘窗上的白色纱帘,像一缕缓缓飘过来的烟。
电影人随意的一个动作都充满故事感,柏森的喉结很凸出,像一座锋利的高山,遥不可及,太性感了,杜瓦诺有一个新的主意。
看一个禁欲的人沉迷欲望,天下再没有比强烈反差更抓人眼球的了,“顶灯关掉,台灯准备,把那个黑色沙发搬过来,给他一支烟。”
柏森不会抽烟,他看过宋御河抽烟。
划燃打火机时,他会微微偏头,等火光点燃烟头后,他会让烟头兀自燃掉一截,再咬在唇间吸两口,含一会儿才会把烟吐出来,之后就不会再抽一口。
似乎,他其实并不喜欢抽烟,然而他点烟的动作很熟练,柏森搞不懂他到底沉迷与否。
柏森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宋御河的动作,屈起一条腿靠在床头,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一支香烟,杜瓦诺想拍全过程,让他连贯完成一套动作。
搭飞机安检之前已经全部留下了机场,现场工作人员身上没有打火机,杜瓦诺管杨猛借,杨猛不抽烟,但为了谈生意,他兜里经常会揣一个。
可是当他掏出来后,杜瓦诺扁扁嘴,嫌弃地摇摇头:“NoNoNo,不够漂亮,配不上Bai的气质。”
“哦。”杨猛默默把打火机塞回兜里,刚巧打完电话的宋御河这时回来了。
显示屏幕上有两张新鲜出炉的照片,一张半跪手臂微抬展示男性张力的侧脸,一张仰躺睡颜,没有大面积露出,所谓犹抱琵琶半遮面,越是如此,越是勾人。
宋御河眸色微颤,抬眼扫过现场犹如事后的混乱场景,一字一顿地问:“谁给他的烟?”
杜瓦诺没看懂宋御河眼底的幽深,用不解风情气人:“Song,我需要一个漂亮的打火机,你肯定有,快拿出来。”
宋御河一步一步走到柏森面前,他个子很高,灯光被他挡住大片,在柏森脸上形成一道人形阴影,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隔绝掉其人的视线。
柏森明知故问:“有事么,宋总?”
宋御河没说话,抽走他夹在指间的烟,沉默咬住,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熟练地滑动打火石,接着,他做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只见他慢条斯理吸了一口后,如柏森预料那般,含了几秒才开始吐烟,但柏森没想到,他会直接朝自己脸上吹。
对着人吐烟要么挑衅,要么调情。
看不到柏森的表情是享受还是气愤,现场工作人员拿不准宋御河对柏森属于哪一种,但一黑一白的画面特别好看。
对尼古丁的反感让柏森几乎立刻产生想要干呕的生理反应,咳嗽使他肩膀剧烈颤抖,眼里噙满生理性的泪水将落不落,宛若一只受了委屈的可怜小狗。
袅袅余烟未散,情致油然而生,杜瓦诺绕到另外一边,趁其不备,用宋御河的背影做前景,定格柏森一瞬间破碎的画面,闪光灯犹如一道霹雳,宋御河丢掉烟头拿脚踩灭。
柏森知道,他生气了。
可是杜瓦诺才不管那些,柏森简直就是行走的人间缪斯,“Song,我宣布,这是我拍过最棒的一张照片。”
他冲过去,调出来放大举到宋御河面前,照片中,宋御河的背影占了右上角的大半部分,上位者审视众生,默许人间多情,柏森在纯白的床上眼眶泛红,自然流露出的脆弱恰到好处,原始的欲望缓缓流淌而出,诉说令人浮想联翩的故事。
宋御河铁青的脸色稍霁,甚至无声地勾了勾唇角。
无心插柳柳成荫,柏森就是天生的电影人。
杜瓦诺太满足了,放大每一个细节,越看越得意,一屁股坐在柏森面前,洋鬼子激动起来语无伦次,“宝贝儿,你看上去好像爽哭了。”
这些人说起虎狼之词来脸部红心不跳,排名前三的国际摄影大师绝非浪得虚名,光和影碰撞出火花四溅,隔着屏幕都能嗅到荷尔蒙的味道。
精彩,无与伦比地精彩,杜瓦诺骄傲地宣布:“我要把这张照片做成巨幅海报,向全世界展示。”
镜头里有宋御河,肖像权得当事人说了算,“Song,可以吗?”
无论是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宋御河都是故事的主角,又怎么会心甘情愿给人当背景板?
但柏森听见宋御河对杜瓦诺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