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柏森不动了,眉头渐渐舒展开,医生回来拔针时都没醒。
体温枪扫出38.9度,体温在慢慢下降,宋御河暂且稍微放心,却没走,眉间的倦色毕露,肖安喊他:“宋总,您先回去休息一下,这里我来就行。”
恰好宋御河手机响,怕吵到柏森睡觉,他按静音出去接电话,郝美丽说望江楼牵头启动“寻找电影人”,问他是否要表示表示。
既然是望江楼牵头,当然要拿出诚意,宋御河吩咐:“让甄总处理。”
收线,柏森的房门已经关上了,正好,他有事要找许思成。
阿如兰今天演技大爆发,有柏森NG的插曲,许思成仍然心情很好,李承正好下戏,见到宋御河去而复返,他走过去规规矩矩喊一声“宋总”,宋御河心情不太好的样子,随意应了一句,忽然问:“你为什么没事?”
李承没听懂,宋御河摆手,“没事,去休息。”
阿如兰在换装,许思成坐在椅子上抽烟,见他来抖出一根,宋御河说:“不了。”
生病的人闻不得烟味,宋御河背着手,比起商量,更像通知:“柏森跟李承雨天的对手戏要不等天气暖和了再补拍。”
柏森病了,许思成本来也没打算赶这个工,天气越来越冷,未来不一定有今日这场雨的效果,拍戏也讲天时地利,“行啊,这场戏剪出来也就不到三分钟,用替身后期柏森补几个正脸就行。”
高难度打戏从不用替身,这种程度更不必,柏森本人都不会同意,宋御河深知柏森对待工作的态度,想了想,说:“那倒不必,只是演员生病更耽误时间。”
总制片都这么说了,许思成能有什么意见,反正烧的也不是他的钱,“那是自然。”
晚上十一点,许思成意犹未尽,在阿如兰在监视器打了个呵欠后,他才终于良心发现喊:“收工!”
一行人收拾东西回民宿,许思成打算去看看柏森,在门口正好碰到在一楼拿水的肖安,“柏森醒了吗?”
肖安看一眼宋御河,摇摇头:“还没。”
那就算了,许思成说:“你好好照顾他,等他醒了告诉我。”
他也困了,呵欠连天双眼迷离地上楼,宋御河跟在他身后,肖安以为他们要谈事没多想,谁知太子爷径直走到柏森房门口,等着肖安来开门。
真的太奇怪了。
外界不是都传言柏森跟宋御河闹翻了么?
从这几日来看,根本不像闹翻的样子啊。
肖安十分不解又无从考证,只能乖乖开门放人进屋。
柏森睡着,模糊中,听到有人在说话。
“烧退了吗?”
“退了,还有点低烧,刚测完37.2。”
“那怎么还没醒?”
“可能之前太累了。”
他感觉额上落了一只手,宽大,足以盖住他整个脑门,软软的,有一股很淡的,令人心旷神怡的香气,于是他轻轻蹭了一下,那双手却移开了。
他慌忙追上去,抓住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嘴里呢喃:“别走。”
肖安吓得魂都快没了,柏森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宋御河任他抓着,直到柏森换姿势主动松开。
时针跳过十二点,很晚了,很多人看到他进柏森房间,不走的话会有闲话传出来,他跟肖安说:“我回去了。”
噤声的人终于敢放开呼吸,终于走了。
柏森的动作可以理解为下意识的动作,那宋御河满心满眼的担心与不加掩藏的温柔又该作何解释?肖安鬼使神差地想,这两人或许有些别的什么故事。
直到第二天下午两点,柏森才睁眼苏醒。
天放晴,南方的冬日,太阳斜斜地照着,并不暖和,但很刺眼。
大病尚未初愈,眼睛受到强光刺激,他生理性流泪,手背有些痛,他抬起来发现有些淤青,胶布上沾着一点血渍。
什么时候扎的针?
一点印象都没有。
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翻身下床想去洗个澡,酿跄一步,险些没站稳,什么时候弱成这样了?兀自懊恼时,肖安和闫晶晶一起来了,见他醒了,两个人都很高兴。
肖安:“森哥,你醒啦。”
闫晶晶:“你睡了将近一天一夜,饿不饿,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柏森还是没胃口,摇摇头,睡了这么久,戏怎么办?
肖安想其所想,安慰道:“森哥,你放心吧,片场没事,昨天下雨大降温,好多人感冒,今天剧组放假,你好好休息。”
有人敲门。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闫晶晶凑近,有些亲密的距离,话却风马牛不相及:“我来的时候看见李承都捧着一杯感冒灵。”
柏森莫名,往后拉开距离,余光里落下宋御河阴沉的脸。
他的瞳孔那么漆黑,那么深刻,盛满生动的怒意,柏森稀里糊涂地想,宋御河好像在对他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