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鸟归巢,迷途知返,兜风也有终点。
诺日朗瀑布水花飞溅,石头上落下无数道大大小小的彩虹,水忽然有了颜色,很漂亮,柏森拍下一张照片。
郝美丽致电应该有急事,柏森扫一眼时间说:“公司有急事的话,现在下山还来得及,可以从九黄机场走,今晚上还有航班。”
“是有点棘手,倒也没有那么急。”宋御河架起墨镜,双手搭在木栅栏上,被磨得油光水滑的圆木不堪一握,跟白皙的手形成鲜明对比,“饿了,你还想继续玩?”
早上那顿饭到现在,中间只喝了几口水,他们来时慌张,走得匆忙,毫无准备,两手空空,不像其他游客,累了就地而坐,翻出包里的饼干水果填肚子。
柏森想,就算带了,面前这个人也不会吃的。
而连宋御河都说棘手的事儿,一定很难办,于是他说:“走吧,下山,我送你去机场。”
宋御河抓住他的手腕,沉沉地看着他,好像有什么要溢出来,他说:“柏森,我说了,我不急。”
到班车停靠点,等了几分钟,车来了,时间好像真的还早,车上没什么人,他们在第一排落座,山路蜿蜒,水草丰茂,风吹把他的发丝吹乱,柏森侧头看窗外,盆景滩漂亮得不像话,一回头,宋御河拿着手机,不知在拍景还是在拍他。
景区大门有不少游客在拍合影,这两个人没兴趣,径直到停车场,开到酒店附近,宋御河问:“哪家餐厅最好吃?”
车在烈日下晒了几个小时,释放出一堆甲醛,闻得人头晕,宋御河把冷气开得很大,前后四个窗子都打开,散热。
呼呼的风声中,柏森说:“不太清楚。”
宋御河:“你不是有百度,看看评分。”
他打一把方向盘,拐向附近的商场,好评榜第一的餐厅渐行渐远。
良久,柏森才说:“就刚才那家。”
宋御河紧急刹车,问:“哪家?”
两人皆是一颠,柏森弹回来撞在靠枕上有些疼,闷声道:“嘶,你急什么?”
宋御河却说:“我太饿了,到底哪一家。”
样子那么凶,三天没吃饭似的。
柏森在手机上输入餐厅的名字导航架在宋御河面前,说:“这里。”
阿坝是藏族羌族自治州,藏餐是当地特色,餐厅装修也很具有民族特色,门口有祈福的经幡,还有羌族的羊骨头挂在楼梯上。
拾级而上,宋御河被一块红色苎麻布上的刺绣吸引,他对少数民族的东西一向很有兴趣,柏森在前面催他:“快走。”
餐厅穹顶是漂亮的藻井,极具当地特色,宋御河拿手机拍照,看得出很是喜欢。
服务员招呼他们,宋御河明明在抬头看天,却先问:“有没有包间?”
音乐餐厅,大堂才有氛围,尤其是舞台中央正对着的几张桌子,一会儿有表演,店员倾情推荐,宋御河坚持要包间,并说:“他不是很方便。”
不巧的是,确实没有包间,全是大堂开放位,宋御河要走,柏森看服务员很尴尬,领班也过来问是不是服务不好,柏森便说:“大厅也行,找个不起眼的角落位置就好。”
靠墙,柏森背对所有人,到上餐时,服务员看到柏森摘下口罩瞬间懂了,这是那个电影明星!
宋御河喊饿,却不动筷,说:“明天跟我一起回去。”
柏森给他倒水,推到他面前,说:“不,我还有事。”
“什么事?”他很随意地问,却是不容置喙的语气。
擦完手的湿巾再用来擦一下手边的桌子,餐厅卫生不错,湿巾上没有沾脏东西,他把用过的湿巾放一边,对宋御河说:“我要去扎尕那探班。”
“看你的闫珍珠?”
柏森点点头。
“哦,柏影帝寂寞难耐,千里深情探班送温暖。”宋御河眸光一转,已经提前为营销号起好了标题。
柏森给自己盛一碗汤,凉了凉,隔着冒起来的袅袅微烟看宋御河阴沉的脸,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宋总这总结水平不去当狗仔可惜了。”
宋御河市侩地说:“上热搜有什么用,我要是狗仔,拍到照片先找当事人要钱。”
柏森刚正不阿:“那我就告你敲诈。”
一顿饭吃得惊心动魄,以柏森要把宋御河送进监狱为终点。
等他们开始喝饭后一杯茶,大堂里忽然响起音乐声。
马头琴,总给人辽阔又苍凉的感觉。
台上人穿着特色鲜明的民族服饰,闭眼拉琴,柏森闻到了青草香,脑海中浮现漫山遍野的水仙花,风吹草浪,那么宁静。
睁眼,宋御河盯着他看。
又是这种欲言又止的眼神。
柏森把昨晚车上的话原封不动还给他,“宋御河,你看起来,有点喜欢我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