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躺在病床上劫后余生,没见多后怕,反倒爽朗笑了,“老了,就得这样反复折腾。”
梁父梁母吓得够呛,一致建议:“再多聘几个营养师吧。”
“可别,一天天那么人围着我,快烦死了。”老爷子冲梁时商招手:“老大回来住吧,多陪陪我就行。”
大概是真老了,想要从小养大的长孙陪在身边,能看一眼是一眼。
温昕站在病床边,看着日光落满梁时商脊背。
他肩膀宽阔有力,撑起了整个家族的兴衰,早上来得匆忙,衬衣有些皱巴巴,穿在他身上仍旧有说不出的气韵。
他低头乖顺应答:“好的,爷爷。”
有时温昕觉得他像家族的提线木偶,满足所有人的需求,不像梁铭州,自由狂野,为己而活。
那梁时商有自己的欲望吗?
直到梁时商站起退后一步,温昕看向他轮廓鲜明的侧脸,才后知后觉——
以后梁时商会住在华洲君庭......
每个人都在索取他身上的价值,她也有自己的欲望,熊熊燃烧的欲望。
她厌世淡漠的眼,喜悦一闪而过,嘴里尝到一丝引诱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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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年纪大越不喜欢医院的气味,爷爷情况稳定后,下午便出了院。
医生只能将大部分检测仪器搬到别墅,专门腾了一间医疗室,但心脏康复训练还是需要定期去医院。
温昕最近经常加班,白天从医院去公司,晚上九点才下班回家,进客厅先往楼上扫了一眼。
张姨说:“爷爷已经休息了,梁先生还没回来,小温要吃宵夜吗?”
“不用了,谢谢张姨。”
温昕没吃宵夜的习惯,别墅静悄悄的,她上楼洗了澡,折腾到十一点下楼喝水,发现张姨还没睡。
“怎么还不去休息?”
张姨揉了揉眼角,忙看了一眼挂钟,“梁先生天天加班,回来晚,有时会喝点参茶。”
吧台上放着刚拿出来的几盒参茶。
温昕倒了一杯水喝,诧异问:“大晚上喝这个还能睡着?”
“梁先生晚上回来有时候还会再忙一会,需要提提神,要是休息,我会泡点安神茶。”
“大哥每天挺忙的。”
活得像个转不停的陀螺。
张姨赞同:“我在梁家干了快二十年,算是看着梁先生长大,梁先生从小被老爷子按照继承人培养,小时候有上不完的课,从没见他闹过,长大后接管公司,整个家族的重担全扛在肩上。”
爷爷年纪虽然大了,但梁时商的父亲正健壮,看来家里大权全是爷爷说了算,梁伯伯没掌握多少权利。
温昕又想起爷爷的光辉历史,心中不免佩服。
这位老爷子可不是一般人,进过军队当过所长,凭借一己之力改变了国内科技被美国垄断的局面,被美国司法部起诉列入黑名单,还能翻身崛起的大人物。
老爷子钦点的继承人,自然是严格训练,所以造成了梁时商和梁铭州截然不同的人生。
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温昕等了一会,见梁时商还没回来,便上楼躺着刷手机,又等了一会,眼皮沉重,实在扛不住睡着了。
早上起来是周六,不用上班,温昕穿着一身居家的鹅黄色连衣裙下楼。
爷爷奶奶跟梁时商正坐在桌上吃早餐。
“爷爷奶奶早上好,大哥早上好。”
奶奶和爷爷见她下楼,忙让阿姨端温昕喜欢的早餐,辣粉条肉馅的包子,还有一碗她最爱的鲜虾馄饨。
其他人的早餐就比较清淡,蟹粉小笼、牛奶吐司。
“瞧瞧这小嘴辣的。”奶奶给她倒了一杯牛奶。
“谢谢奶奶。”温昕笑着接过,用舌尖舔了一下红艳艳的唇瓣,“我爱吃辣。”
“常听人说爱吃辣的脾气虎,我看昕昕脾气就很温柔。”
温昕听着爷爷奶奶打趣,抬眸看向梁时商,两人的目光恰巧交汇。
她自然垂眸笑道:“我妈说我脾气可凶了,真要凶起来,爷爷奶奶可得担待。”
“哈哈哈。”爷爷杵着拐杖起身,“爷爷当年在军队带一个营,全是货真价实的猛兽,尽管凶起来。”
爷爷拍了拍梁时商的肩膀:“吃完早饭到书房找我聊聊连横合纵的项目,最近股东们天天给我打电话。”
梁时商:“好。”
爷爷奶奶上楼,温昕问他:“大哥今天不上班?”
梁时商用餐巾擦着手,“今天休息日。”
“我还以为你没有休息日呢。”
她鼻头也被辣红了,眼眶湿漉漉,看人的时候仿佛聚着光点。
注意到她杯里牛奶喝完,梁时商主动给她倒满,轻笑:“我又不是机器人,总要休息。”
眼前这张脸笑起来,眉眼舒展,看得温昕心潮澎湃,仿佛一汩汩春水,在耳边潺潺流动。
那是活着感觉。
温昕最近总能体验到活着,她情绪不再变得懒惰,总有某根神经驱使她做点什么。
“怎么了?”
梁时商察觉到她眸光灼热,那种矛盾的感觉再次萦绕。
温昕直白地说:“大哥,你笑起来真好看,以后能多笑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