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借几次相处,很难发现他的真实想法,他永远恪守礼节,把每个规矩都做到完美。
就连她多次有意无意靠近,他都表现得无懈可击。
这一瞬间他情绪外露了。
对她充满攻击性的越界举动感到诧异,目光第一次冷冰冰凝视她。
“有事?”
温昕自然能看出他的警惕,咬了下唇,欲言又止,最后似乎鼓起勇气:“大哥,一定要保护好你的脸。”
“......”
梁时商觉得她真是一个奇怪的人,但她眼中的担忧不像掺假,浓烈得像一团灼人的火焰。
坐到他这个位置,看过太多居心叵测的人。
倒是第一次有些摸不准眼前这女人的举动。
“我会的,谢谢。”
梁时商干净利落地关了电梯。
温昕一晚上都没怎么睡,一阖上眼,全是梁时商红红点点的脸。
过敏需要一个恢复期,急也不行。
但她控制不住埋怨梁时商,明知道芒果过敏,为什么不能小心点?
她受不了那张脸出现瑕疵。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温昕就起了床。
张姨早上查监控才知道梁先生半夜回来了,正在厨房给梁先生准备早点,见温昕下楼,笑问:“温小姐今天这么早?”
“嗯,睡不着就早起了。”
温昕坐到餐桌上,目光徘徊在电梯方向。
温昕早上喜欢吃馄饨配油条,她对吃的没什么讲究,好吃就行。
厨房馄饨下了锅,张姨麻利地拉了几个油条,示意温昕可以喝点豆奶。
“爷爷昨天复查怎么样?”
这一周她忙得脚不沾地,早上出门爷爷还在休息,晚上加班回来爷爷已经睡下。
张姨回答:“心脏彩超的检查评估不错,医生让老爷子多休息少运动,老夫人找了几位擅长调养的老中医,这几天会上门给老爷子把脉。”
梁老爷子已经做过两次心脏支架手术,如今年纪大了,折腾不了第三次,确实要好好调理,要不然也不会从祖宅搬到华洲君庭,就为了靠近医院,随时去做康复。
温昕点头:“那就好。”
新鲜热腾的馄饨上桌,梁时商从电梯里出来,衬衣西裤笔挺,英气逼人,头发打理得很整齐,如果忽略那张脸上还未消去的红点,应该更赏心悦目。
“大哥,早。”
梁时商自然也瞧见了温昕,回了声早,淡然地坐到对面。
张姨将准备的早餐摆上桌,顺便汇报老爷子昨天的检查结果。
梁时商舀起汤勺喝莲子粥,交代了几句料理好爷爷身体。
“大哥,你早上抹药了没?”
待他们聊完,温昕开口询问。
“梁先生怎么了?”
张姨视力不太好,经温昕这么一问,她瞪大眼睛,才瞧见梁先生脸上有点红,“过敏了?家里有备药,我现在去拿。”
“不用,昨晚已经抹过药了。”
温昕继续问:“早上抹了没?”
梁时商抬头看向她,温昕满脑子全是让他的脸尽快恢复,哪会在意他目光中的警示,警示她注意个人分寸。
“肯定没抹!”
温昕有一双魅惑性的眼眸,有时妩媚动人,有时纯真白净,看他的眼神不染尘世杂质,不知道的还以为对面是她亲哥。
“我去拿。”
她趿着拖鞋跑去储物间拿药膏。
梁时商看着她跑远的身影,忽然觉得可能是自己想错了。
她跟梁铭州一样,是个心思粗线的小孩,不懂把握分寸。
温昕重新又拿了一管新药膏,亲自递到梁时商眼皮子底下,“大哥,病人一定要听话,吃完早餐就去抹药。”
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骄横。
梁时商看了看药膏,又看向表情认真的温昕,心中疑虑渐退,不再有昨日的谨慎,像对待自家妹妹一样,温声回应:
“行。”
张姨瞧见二人之间的互动,心生宽慰,她是看着梁时商长大,能有人多关心关心他,真是一件好事。
用过早饭,温昕又监督梁时商去擦药,还好药膏是白色,不至于将衬衣染色。
梁时商对自己的脸其实不太上心,过敏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但却是第一次有人如此替他焦急。
对着镜子抹脸时,他有些心不在焉走神,又顷刻恢复。
吃完早餐一起出别墅,一辆黑色宾利缓缓从车库开出来,不是上次那辆奢华的库里南。
梁时商询问她:“我让司机送你去公司。”
“不用了,爷爷有给我安排司机,但坐地铁直达更方便,我每天都是坐地铁。”
基本的礼仪交谈结束,梁时商也没坚持,司机下车拉开车门,他便坐了进去。
一道暗色反光玻璃挡住了他的身影。
温昕毫不留恋转身,步行出了别墅大门。
黑色宾利缓缓从她身后开过去,溅起地面上的小水坑,掀起一两片落叶,很快消失在笔直葱郁的小道上。
温昕迎着阳光欣赏自己新做的指甲,通透冰凉,就像她的心一样。
梁时商没邀请她共坐一辆车,而是让司机送她,其实还有警惕。
这是一个戒备心很强的男人。
要不是那张脸实在讨她喜欢,她才懒得费心思贴他冷骨。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