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有关父亲的信息越来越接近,他好紧张。
一定要找到父亲!
一个半小时后,车子驶入了集团内部。
下车时已经有秘书在专门的通道接待。
“南先生,这边走。”穿着职业正装的人微微俯身道。
接着一行人进入电梯,秘书摁下六楼按钮。
“我带您去贵宾室,苏先生在等您了。”
“好。”南枝点点头。
几人很快上了六楼,踏出电梯的那一刻,南枝视线扫过,心底不禁感叹一声。
不愧是A市最大的集团,比他当初工作的地方不知道气派多少。
脚下的路一尘不染,在窗外的日光下几乎发着光。
周围非常安静,静得只能听到他们几人的脚步声。
直到走至尽头,秘书推开一扇房门。
“苏先生,人来了。”
房内,一个身着标准衬衫西装裤,看起来一丝不苟的男人从位置上起身。
他的视线越过前面秘书,一眼落在了南枝身上。
“南先生。”
苏文利意思地点了下头,做了个手势,“来,这边坐。”
这也是南枝第一次见到杨琪琪的男友。
看起来有点冷淡,眉梢间的神色格外平静。
南枝入座后,秘书将茶泡上,随后安静地关门离开。
“很抱歉,昨天临时有事。”苏文利道,他语气很淡,有些疏离。
南枝礼貌笑了下,“没事,临时的加班谁也说不准,都是工作的人。”
他给了个台阶。
苏文利闻言,情绪似乎好了些,他点点头,“好,那直入正题吧,我听琪琪说了,您是想问几个问题?”
南枝喜欢这种不拖泥带水的。
虽然不惧怕客套,但少点无用功总是舒服点。
“是。”南枝见状,也直言道:“我想知道您平时跟谁接触更多一些。”
这个问题有点奇怪有点唐突。
苏文利倒没说什么,反而拧眉思考起来。
与此同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南柃在进入室内后就没闲着。
他安静地感受着这里每一处的气息,墙壁、地板、空气。
但令他奇怪的是,他没有感受到任何熟悉的气味。
而最关键的苏文利身上。
竟也没感受到更浓郁的气息,相反,和家里那件衣服上的浓度差不多。
这与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按理说衣服上有那种程度的气息,本人身上会更浓烈才对。
除非.......对方很长时间没再见过父亲!
这.......
南柃不禁眉头紧皱。
如果是这样的话,代表着这家公司没有父亲,苏文利也很长时间没再接近父亲。
线索,岂不是要断了。
不行,不行不行。
他必须找到!
想到那只难缠的阴秽,南柃紧抿着唇。
“......我的工作需要频繁跑各处医院,恐怕并没有固定的,经常接触的人。”苏文利想了下后,得出这个结果,“唯一的就是我老板,但这一点您应该知道。”
老板,维董事?
“维董事?”心里这样想,南枝便干脆问道。
苏文利应了一声,“除了每次回来给老板交工作,就没有别的了.....”
“叔叔。”南柃突然开口打断,语气急促道:“您家里那件黑色外套,袖口有银蓝色花纹的衣服,是什么时候穿的。”
苏文利愣住。
南枝反应过来,连忙道:“南柃,别这样。”
太不礼貌了。
苏文利倒没说什么,只是多看了小孩几秒,随口道:“没关系,还小。”
南枝闻言有点不好意思。
紧接着,苏文利似乎想了想,“一个月前。”
顿时,南枝有点诧异,惊讶对方能精准记得哪件衣服什么时候。
或许是看出他的心思,苏文利平淡道:“我的衣服不多,每一件都是轮流穿的,很好记。”
“叔叔,那你一个月前有经常见的人,最近却没见的吗?”南柃赶忙继续。
“有。”苏文利点点头,“我基本两个月换个地方出差,一个月前经常见的是F市人民医院的院长,后来换地方了。”
南柃眼睛一亮,“有照片吗?”
南枝觉得南柃问得有些过了,“苏先生,或者您有什么要求......”
他不打算让南柃闭嘴。
南柃向来懂事,拎得清,他想或许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
所以选择跟苏文利交换。
苏文利很快摇头,“这不重要,没事。”
他很快将照片调了出来,放在桌上,推到南枝面前。
南柃连忙从沙发上下来,凑到桌前。
手机里是一张几人合影。
其中一个很显然是苏文利,而另一个,就是F市医院院长——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南柃看到的瞬间就沉默了。
这是,父亲?
不可能吧?
“这是院长,这位是院长老婆,这位是院长孙女,这位是.......”随着苏文利简短的介绍,南柃越加面无表情。
这绝对,不可能是父亲。
异种不是人类,不会生老病死。
他不相信强大的异种会抛却优越的外貌去随着普通人类苍老。
可万一,父亲偏偏这样做了呢?
南柃死死盯着照片,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难看。
他记得以前爸爸从不愿提起父亲,甚至为了忘记那一切没了记忆。
难道,难道父亲真的是个骗人的坏人?
是已经有了家室,却故意用别的样貌欺骗爸爸的人?
所以爸爸才忘记他?
南柃紧咬住唇,用力得几乎出血。
不行,他不相信。
但如果是真的怎么办........
南柃恨自己能力弱小,只能通过气味辨别,强大异种是能够凭借外观和第八感应感知的。
“怎么了?南柃。”南枝的声音忽然响起,他抬手抓住南柃的肩膀,摸了摸孩子的脸,“不舒服吗?”
南柃连忙回神,仓皇地摇了摇头,“我没事爸爸。”
他不知道自己此时嘴唇有多苍白。
南枝忍不住皱眉。
南柃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将脸埋进南枝怀里,迅速调控身体,“我只是有点渴了。”
等南枝半信半疑把茶杯拿过来时,他面色已经正常了。
“叔叔,你继续说吧。”南柃此时语气平静了许多,“除了院长真的没别人了吗?”
苏文利摇摇头。
他看起来不好说话的模样,但从进来开始就有问必答,行动上格外友好。
得到答案,南柃顿时像落水狗一样,丧气地耷拉着脑袋。
但很快,又稍微振作起来。
没关系,只要没见到人,就不能确定。
等后面见到人再说。
南柃心底默默给自己打气。
但是,要是父亲真的是个欺骗爸爸的坏人。
那他就不要父亲了。
他一定能够一个人保护好爸爸!
南枝摸摸突然扑进自己怀里的小脑袋,歉意地笑了下,“不好意思。”
“孩子还小。”苏文利一点脾气没有,反而唠起家常,“多大了。”
“五岁了。”南枝揉了揉手心下毛茸茸的脑袋。
苏文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随后道:“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南枝想了下,其实要说该问什么,南柃应该比他更清楚,竟然南柃已经问完了,他也没什么能说的,只是摇摇头,“没了。”
“那去吃饭吧,我在别亭苑订了个包间。”苏文利道。
现在十一点,车开去刚好。
南枝没有异议。
就在两人起身准备出门时。
门忽然打开了。
只见随意扎着半长的头发,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从门后走了进来。
南枝见到他时,神情微顿。
拉着南柃的手不禁紧了紧。
“呃,老......”苏文利刚要出声,在男人扫来的一个目光下连忙改口,“老维,哈哈,好久不见。”
他神情略显尴尬,笑得很僵硬,像个假人。
垂在身侧的手紧张地捏成一团。
老维?
“你们,认识?”南枝疑惑道。
等一下,姓维?
南枝不禁想到昨天,男人精准地说出苏文利回来的时间。
难道对方就是........
“......嗯。”苏文利含糊地应了一声,像是想好什么,流畅地解释道:“当然认识,他是我老板的侄子,”
嗯?
维董事长侄子?
南枝一愣,随后想想也是,维董事长应该没那么年轻,是侄子就合理了。
既知道苏文利的事,又能在昨天说出跟瑞云集团有关的事儿能帮忙。
再加上年轻,有钱。
“他叫。”苏文利停顿了下,“维文彦,你们认识一下。”
“......”南枝伸出一只手,“你好.....维先生。”
他觉得有点怪。
而且,维董事长的侄子?
说难听点,这个层次的人恐怕并不屑于与他认识。
苏文利这样做,不会冒犯吗?
然而,男人很自然地与他握了下手。
也对,男人昨天就很温和,没有不屑他的姿态。
........不过,手也和昨天一样,有点凉,干燥,触碰的时候,好像从皮肤上传来轻轻的痒意。
仅仅握了一下,南枝就触电似的收了回来。
好奇怪的感觉。
不是不舒服,像是被羽毛撩拨掌心一样,痒痒的。
但很快,他反应过来这个行为可能不礼貌。
然而,在他目光扫过时,男人和苏文利似乎都没关注这一点。
苏文利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视线向地,哪都不看。
“你们聊到哪了?”男人很自然道。
苏文利回答:“准备吃饭。”
“一起吧。”男人笑了下,看起来绅士,温柔。
苏文利却头都没抬,“好。”
“你没开车来吧。”
男人对着南枝道,“那麻烦南先生坐我的车了。”见他面露犹豫,又补了一句,“文利不喜欢别人坐他的车。”
南枝:?
这样吗?
“是,我不喜欢除了琪琪外的人坐我的车。”苏文利扭过头,生硬道,“我先走了,你们赶紧来,在别亭苑。”
说完,他马不停蹄地走了,像是后面有鬼在追似的。
“看来饿坏了。”男人看了眼,无奈笑了下。
随后对南枝道:“我们也走吧。”
“嗯。”南枝点点头,将不知道什么时候缩到自己身后的南柃拉出来,“走吧。”
几人关好门,往电梯口去。
期间,南柃一直紧贴在南枝腿旁,惹得南枝走路困难,他将孩子往旁边拉了拉。
“南柃乖,走这边。”
南柃没吭声,默默挪了挪,但小眼睛总忍不住往男人身上瞟。
“你家孩子,好像对我很好奇。”
男人注意到了南柃的目光,他微微低头,可在对视上的瞬间,南柃又立马缩了回去。
“他比较害羞。”南枝委婉笑笑。
他们说着时,南柃抓着爸爸的手忍不住收紧。
好奇怪,这个人好奇怪。
很不一样的感觉。
很熟悉。
像.......血亲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