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我也要去那边,走吧,我送你一趟。”男人缓缓站起身道。
话说到这份上了,南枝也没再拒绝。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咖啡厅。
现在正是下班高峰期,无数车子在路上飞驰。
只见他们刚走出来,一辆车刚好停在他们面前。
“上车吧。”
男人很绅士地拉开后座的车门,示意道。
“谢谢。”
南枝不太自在道,俯身进了车子。
随后,男人也跟着坐了进来。
南枝:?
他看了眼空空的副驾驶,以为男人会去前面。
“走。”关上车门,男人轻靠在椅背上,简短道。
相比于跟南枝说话时的温和,此时的语气则冷淡了许多。
赶上下班时间,路上车辆有些拥挤。
但车内的环境很舒服。
空调温度适宜,真皮椅套的手感更是不用说。
应该也价值不菲。
“苏文利很快就能回来,大约明天中午。”坐稳后,男人说起事情。
南枝有些诧异,“这么快?”
他记得杨琪琪说要两三天。
男人轻轻应了一声,“你需要的话明天就能见到。”
南枝听了缓缓点点头,“我也不急。”
男人点点头,话锋一转道:“我想知道一件事......”
说着,他微微低下头,随着他的动作,略长的头发也散了几缕下来,若有若无地蹭过南枝的肩膀
“你能跟我说说吗?”
南枝忽然发现两人好像有点近。
他不自在地缩了缩手,“你说。”
“你手上这个串珠很漂亮。”男人开口道,他的视线落在南枝的手腕上,只见一枚穿着细绳的晶莹珠子从袖口滑了出来。
“是哪里来的。”
南枝抬手一看,“这个?”
“嗯。”
南枝摸了摸珠子,轻轻转动了下,哪怕在车内珠子上也仿佛有流光划过。
大概想到什么,他眉眼柔和下来,道:“我家孩子亲手做的。”
男人的目光也落在手链上,墨黑色的眼珠紧紧凝视着那颗珠子。
半晌后,才缓缓道:“你家孩子的手很巧。”
“他,很乖吧。”
说到南柃,南枝兴致就高了许多,“他很好,是我认为最好的孩子。”
大概,在每个家长眼里,自己的孩子都是最好的。
南枝想。
“是你的亲生孩子吗?”
这个问题让南枝愣了下,在不清楚别人家庭的情况下,听说别人有孩子的第一反应,不应该是这个吧。
“你别误会,只是觉得你很年轻,这串手链工艺不错,能亲手做的话年纪应该不小了。”男人很快补充道。
南枝这才放下心,摇摇头回道:“不是,但对我来说就是亲生的。”
“......”
得到回答,男人却没再说话了。
后面两人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直到快到目的地时,男人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串珠子递了过去,“我也做过同类款式的链子。”
南枝闻言看去,惊奇地发现的确款式和南柃送他的特别像。
都是一条细细的绳子,上面串了一颗格外漂亮的珠子。
不过相比于南柃那颗白色隐约发彩的珠子,男人这颗偏像蓝色,像是大海的颜色......
很漂亮。
只一眼,南枝就被吸引住了。
这珠子好像带着莫名的魔力。
“这个送你。”男人将手串递了过去。
啊?
南枝尚未反应过来。
“或者说,送您孩子的。”男人补充道:“这珠子是特意求来,有护佑平安的寓意。”
说着,伸手轻轻握住南枝放在身旁的手。
男人的手有些发凉,手背的皮肤被指尖触碰,能感到轻轻地摩擦和微痒的触感。
南枝莫名有点紧张。
他看着男人将他的手抬起,随后把那串链子牢牢塞进他的手心,“就当我送你孩子的见面礼。”
而且,“这两条这么像也是个缘分,以后,你和他各带一条,看起来也不错。”
南枝僵硬地被对方紧紧捏着手。
一时有点发懵。
直到对方松开,他才逐渐回神。
不对,他在紧张什么?
南枝心底疑惑。
只是同性之间很正常的接触,他怎么反应有点奇怪?
“......谢谢。”
他回过神,勉强平静地道谢。
回想刚才,好像没太听清对方说的话。
“到了。”
也在这时,男人道。
就在刚才那会儿功夫,车竟然已经到目的地。
南枝看了眼窗外熟悉的小区,一边道谢,一边就开门准备下车。
直到他又被男人拉了一下。
“等一下。”
南枝此时已经跨出了车门,感到桎梏,回头看向车上的男人。
只见对方抬眼看来,笑着问道,“可以知道您叫什么吗?”
“......”
“南枝。”
...
隔着车窗,静静望着南枝离开的背影,男人收回目光,他双手交叉放在身前,随后缓缓靠在身后的椅背上。
车厢内一片寂静。
却听男人低低开口道:
“他来了A市那么久,你们却没一个人发现.......”
没有回应,车里只有他和司机二人,看起来就像他的自言自语。
司机紧紧低着头,抓着方向盘的手隐约有些颤抖。
许久后,男人轻轻叹息一声。
几乎在瞬间,司机突然开始大叫。
“大人!不是我的错!他们也没发现!是他们!”
男人面色不变,只是漆黑的眼眸缓缓染上些许蓝色,像是大海的深处,死寂幽深。
他没有动作,然而身后的长发却霎时动了起来,它们开始疯狂肆意地生长,长到几乎将后座铺满。
这一根根头发仿佛有生命一般,在车内肆意地游动着。
男人懒懒的垂着眼,随手勾起一缕发丝。
凉凉道:“嗯,所以都有错。”
司机已经被吓地开始尖叫,下一刻就要夺门而出。
却在身体要穿出去的瞬间,它突然瘫软在了位置上。
物理意义上的瘫软。
他整个人像是遇水融化了的泥人一样,五官融化成一团黑色物质。
“大人!大人!.......”
他的声音像是破旧的铜锣,拼命拉扯出声,格外难听诡异。
“人在眼皮底下都看不到,难怪找了那么久没踪影。”男人微微挑眉,俯视着它,眸中冷淡的毫无情绪,只见他的手腕上开始冒出蓝色的鳞片,“要是再晚一步.......”
他慢条斯理地说着。
司机却惊恐地疯狂撕声喊叫。
下一刻,黑色的发丝蜂拥而上,瞬息之间将司机吞没的一丝不剩。
“啊啊啊啊!”
痛苦的嘶叫戛然而止。
漆黑的墨发蠕动着发出‘咔嚓咔嚓’仿佛咀嚼的声音。
“废物。”男人目光睥睨,薄唇轻吐出两字。
接着,他缓缓闭上眼,靠着椅背。
许久后,‘头发’像是吃饱喝足,一点点缩了回来,恢复成原来的模样,随意散落在身后。
与此同时,司机的位置上重新出现一团漆黑的物质,在一番蠕动后逐渐形成一个人的模样。
“大人。”新‘司机’道。
“走。”男人始终闭着眼,简单道。
“是。”新‘司机’不敢耽误,很快启动。
男人静坐在后座,闭目沉思。
他想到南枝手上那串手链。
很微弱的气息......
那个就是,他的孩子吗......
他终于找到了吗。
他的妻子。
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