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正进行到穆康安将他拽进角落的一幕。
可就在这时。
‘滋啦——’
‘滋啦——’
屏幕上的画面颤动了几下,下一刻,骤然黑屏了!
南枝神情一愣。
门卫也很意外,“坏了?”
他连忙往后调了调,而从那一瞬间黑屏后,这一监控画面就再没亮起来过了。
见状,他冲着南枝摊了摊手。
“您看,这我也没办法,回头我跟物业说一声,重新装一个。”
南枝:“......”
面对这场景,他也没什么能说的,只点了点头,“好。”
接着离开了。
他搭乘着地铁前往A市人民医院。
一路上,紧皱得眉就没有松开过。
他很确信,昨晚看到摄像头时,上面闪着光正在工作。
怎么会这么巧合坏掉。
南枝微微低头扶了扶额,脑中不禁再次闪过昨天所见的画面。
是不是错觉?不是错觉吗?
不然人的眼睛怎么会这样,他的肚子......
他鬼使神差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和平时没什么不一样。
他做过体检啊,他没问题的。
南枝双手捂了捂脸,低低叹了口气。
坐到医院大概半个小时。
他昨晚已经预约了骨科和腹部B超,都是被穆康安碰过导致疼痛的地方。
虽然这会儿已经没症状了,但来查一下比较安心。
今天是工作日,来的人不算多,再加上有预约,很快就轮到南枝进去了。
大约折腾到了中午才看完。
手部拍的ct结果还没出,B超当场出,没什么问题。
翻着结果单,南枝说不上什么情绪。
又是想把穆康安送进去,又庆幸没什么事。
而且,监控没了,要将人拘留几天也困难。
只能这样了。
南枝觉得很倒霉。
他真是一点都不想再看见穆康安了。
刚拿着单子离开医院,杨琪琪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略微焦急的声音从另一头传了过来,“南枝你去哪儿了。”
南枝诧异于她的语气,停顿了下回道:“医院。”
毕竟平时的杨琪琪情绪极为平稳。
这回换杨琪琪呆住,“你生病了?”
紧接着又连忙道:“南柃一直在找你,我现在跟着他跑到外面了,你赶紧回来,我先将他劝回去。”
这么一听,南枝也急了,他道:“我知道了,你叫他回房,我马上回去。”
没想到向来乖巧安静的南柃会突然乱跑。
南枝连忙打了车往回赶。
等他紧赶慢赶着回来时,杨琪琪已经勉强将人劝回来了。
本来她说什么孩子都不肯听,直到她说南枝让他回去,他才往回走。
抬头见南枝回来,杨琪琪也松了口气。
要是南柃真丢了,她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南枝。
南枝急匆匆回来,进门看到坐在客厅的南柃心才定了下来。
他关好门,连忙上前道,“怎么突然跑出去,外面很危险!”
万一跑马路被车撞到,或是什么。
“......”
南柃微微低下头。
南枝本来焦急到有些上火,见他这样,又忍不住心软下来。
他半蹲在南柃身前,软和下语气,“怎么了?告诉爸爸,为什么乱跑。”
“......”
南柃沉默了会儿,默默上前抱住南枝的脖子,低低道:“对不起爸爸。”
“醒来找不到你。”
“我很害怕。”
他好怕昨晚的事再出现。
在醒来没有看到南枝的瞬间,他就慌了。
昨晚的恐惧再次席卷而来。
他只想找到爸爸,想确认爸爸的安全。
他很怕,很怕。
他不能失去爸爸。
南柃低下头,默不作声地将脸埋在南枝的颈窝。
安静。
闻言,南枝堵在胸口的气也缓缓散去。
他回抱住南柃,无奈地摸了摸。
“爸爸不会有事的,南柃担心的话下次可以给爸爸打个电话,不能乱跑,爸爸和杨姐姐都会担心的。”他轻声安抚着。
南柃埋在他怀里,好半晌才缓慢地点了下头。
如果可以,他更想一直一直跟在爸爸身边,一刻都不分开。
好像这样才会安心点。
可是,爸爸会不喜欢吧?
他这样的想法,好像一个坏小孩。
“下次不会了。”南柃闷闷道。
南枝抱着他,也是没了办法。
或许是昨晚的事多少给孩子造成了点伤害。
以后得注意点才行。
他安慰地贴了贴南柃的脸,紧接着像是想到什么,道:
“下午爸爸要出门找那个叔叔了,你跟爸爸一起?”
从目前看来,似乎只有南柃知道怎么找到那个人。
而且,南柃看起来很不安,或许带在身边更好。
然而,在迟钝几秒后,南柃却摇了摇头。
这是南枝没想到的。
平时这孩子总想跟着他,无论他有没有说要带他,都会想跟来。
这次,竟然不跟了。
“爸爸,我有点累,想在家里休息会儿。”
南柃难得这样说道,他低着头,让南枝看不清他面上的神色。
南枝顿了顿,“也好,你在家好好休息。”
虽然南柃不跟着去,但为了找人他得给点信息,他道:“爸爸,你见到那个叔叔后,问叔叔平时跟谁走得比较近,跟谁在一起的时间最多。”
“那我们要找的,可能就是他了。”
那件衣服上掺杂了许多气味,对方接触的人很多,父亲的气味只是稍微浓烈一些。
本来南柃想亲自过去确认的,可他去不了了,只能先问。
或许会错,但没办法了。
虽然不明白,南枝还是应下,“好,我会问的。”
跟谁在一起比较多?
这会有关联吗?
话落,他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
“别怕。”
他摸了摸南柃的脸,“爸爸很安全的,你乖乖在家。”
南柃抬眸,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最终重新埋回南枝怀里。
他知道,要找到父亲身边的人了,按理说他要一起去的,就算是怕爸爸遇到阴秽也该一起去。
可是......
他很快就要扛不住了。
南柃垂下眼帘,避开南枝视线的神情上,显露出浓重的疲惫。
他沉默片刻,从怀里拿出一条手绳,只见上面穿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
“我会乖乖在家的。”南柃道。
“爸爸把这个戴上可以吗?”
圆润透白,隐约泛着些许晶莹蓝光的珠子,被一条白色的绳子穿入,两头打了个小结牢牢固定住。
南枝有些讶异道:“南柃做的吗。”
“嗯。”南柃勉强点了下头,抬手给南枝系在了手腕上。
皓白依稀可见血管的手腕上,轻巧地挂着一串珠子。
“爸爸带着这个去吧。”南柃道。
这是他的本体力量,只要再遇到阴秽,可以保护爸爸一次。
“好。”南枝一口答应下来。
是南柃亲手做的?
他有些新奇地拨弄了一下手腕上的珠子,觉得有点开心。
又跟南柃说了一会儿话后,南枝放下从医院带回来的病历单,再次出门了。
等他离开,南柃一下坐到了沙发上,微微垂下的脸上,面色逐渐变得苍白,额前也逐渐冒出一颗颗细密的蓝色汗珠。
“南柃中午想吃什么?”
见南枝和孩子说好,杨琪琪也放下心,去冰箱翻了翻准备做午饭。
南柃轻闭着眼,耳中尽是嘈杂的耳鸣声,几乎听不清杨琪琪说的话。
直到杨琪琪的脚步声逐渐接近,他才回过神,有些狼狈地低着头跑进房间。
“姐姐,我还是很困,你先吃吧。”
话落,门锁的声音就落了下来。
杨琪琪一愣,面露担忧地走到门前,“不饿吗?”
“不饿。”南柃靠着门脱力地坐在地上,只见他的手腕脖子上,缓缓长出晶莹蓝色的鳞片。
“要不吃点再睡?”杨琪琪小心问道。
“谢谢姐姐,我真的不饿,想先睡会儿。”他勉强保持着音量。
听此,杨琪琪只好不再多说,留了一句‘饿了叫姐姐’,就去做饭了。
南柃慢慢蜷缩在门后,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将脸埋了进去。
昨晚他用了本体力量,消耗过度,早上才没能起来。
他现在这个样子,就算跟着爸爸出去找父亲也容易拖后腿,甚至可能会睡过去让爸爸担心。
可是,他不放心爸爸一个人。
万一,又遇到昨晚那个阴秽怎么办。
所以,他把力量抽了出来放到了珠子里。
这是最后的本源了。
如果遇到阴秽可以保护爸爸一次,但是,他会很快死掉。
如果爸爸平安回来,珠子里的力量可以回来再让他续命一段时间。
但总的来说。
他活不久了。
这是对大阴秽造成伤害的代价。
南柃紧紧抱着自己,寒冷缓缓从四肢渗透进来。
他站起身,小小的身影踉跄地跑到床边爬了上去。
手脚一软,摔在了床上。
他颤抖着扯过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了起来。
小小的人缩成一团,身上止不住地抽搐发寒疼痛。
可惜他是残缺的,再难受也掉不出眼泪。
南柃用力抱着被子,埋了进去。
被子,很暖和......
好像还残留一些,爸爸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