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希娅】依旧感觉身体有些重,她还是去和珍妮喝下午茶,说是珍妮姨妈邀请,想要当面感谢【希娅】对珍妮的照顾。
伯爵夫人艾琳娜看起来是个很温柔的人,讲话也细声细气,珍妮某些地方和她很像,但【希娅】总是觉得不自在,她仍然有种强烈的被排斥在外的感觉。
艾琳娜聊起珍妮和伊尔小时候多么亲密可爱,随后语气一转问【希娅】对未来有什么想法。
聊起未来,【希娅】羞涩地说她想和莉莲一起到外面生活。
珍妮微微睁大眼睛,她从小就知道自己会和伊尔结婚,因此觉得婚姻是所有人的必经,珍妮说:“可是莉莲也会有自己的丈夫孩子啊,你也会有自己的家庭,你不可能一直和她一起。”
珍妮说的话有理有据,但【希娅】只感觉到心脏被击碎,这些时间,每当她感觉到喘不过气就会幻想和莉莲在新的地方一起生活,这一点点念想就能够让她重新顺畅呼吸,可是没有人告诉她即便是再微小的期待,也有破碎的可能性,【希娅】毫无准备就踩在一地碎裂的玻璃渣。
【希娅】突然尖叫,“别说了,别说了!为什么你要这样,为什么连一点点幻想都要击碎,难道你拥有的还不够吗?”
珍妮露出错愕的神情,艾琳娜下意识伸手将珍妮护在身后,如同将幼鸟护在自己羽翼。
形单影只的【希娅】无措地站在原地,她想要莉莲会有自己的家就惊惧不安,她恐惧自己是不是又要被抛弃了,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够留下什么人,为什么大家都会从她身边离开呢?
克劳德想要在这时候接管【希娅】身体,但他发现自己做不到,【希娅】双眼含泪跑回红宝石宫,她打开一扇扇门,却都没有莉莲的身影,【希娅】才想起来莉莲要配合骑士团的人调查皇宫失窃案,暂时不在皇宫,【希娅】如同困兽在走廊里踱步。
好不安,莉莲还会回来吗?好痛苦,内心的疼痛好似做什么都无法缓解,【希娅】撩开袖子开始用指甲在手臂上狠抓,留下数道红痕,然后她回到自己房间到处寻找之前用过的碎瓷片,然后她找到了床头柜被克劳德捡回的匕首,刀刃映照出少女苍白的脸。
人流多少血会死?【希娅】还没有做好自戕的准备,她只是想要做些事情来缓解焦虑,将刀刃贴着自己皮肤比划,在刀刃割开第一道伤口时克劳德冲破束缚强行掌控身体,匕首掉在地上,克劳德用双臂抱住自己轻轻拍打,然后不断地深呼吸,他说:“没事的,会没事的。”情绪是冲击岩壁的激流,但总是会有过去的时刻,不被情绪折磨成为情绪的主人亦是人生命题。
房间内少女慢慢跪坐到地上,她觉得心好痛好痛,痛到她没有办法支撑自己的身体,只能向前倾倒,额头贴在地上痛哭,即便如此她双臂仍然紧紧抱住自己,手轮流拍着手臂外侧。
片刻后,克劳德面无表情擦干眼泪站起往外走,最后直接争分夺秒跑起来,连敲门都没有直接拉开男人书房门,里面菲利克斯和男人在面对面交谈,克劳德右手一直抓握左手腕朝男人示意。
菲利克斯与克劳德擦身而过总觉得自己闻到一丝血腥。
男人从抽屉拿出一瓶药水丢给克劳德,克劳德打开闻了一下就往手臂浇,伤口快速愈合到完全消失。
男人:“你有这个念头的时候就应该找人。”
克劳德:“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流血,我没法控制自己。”
男人闻言先是默然,然后问:“诱因是什么?”
克劳德:“想到重要的人会离开,还有珍妮姨妈你要解决一下。”
这是什么见鬼的理由,为了一个假设就崩溃?男人说:“你不觉得自己太脆弱?几句话一个念头就能将你击倒。”
人与人无法相互理解的关键在于,人只能看见楼塌却无视墙壁上日积月累的裂纹。
克劳德:“我感觉自己正在死去,你想当我的掘墓人还是拯救者?”
当看到孩子手臂上的伤口,【克劳德】感觉到胸口有细微针刺般的疼痛,那不是如同顽疾的头疼,但同样让人困扰。
男人摊开手掌放在桌上,四指往上抬了抬示意克劳德将手放上来。
他又不是狗,克劳德真想抡起拳头往下砸,有时候人甚至无法理解自己。
手掌相贴,克劳德看向男人,用眼神问,然后?
男人说:“你不喜欢握手吗?”
克劳德讽刺:“你安慰人真有一套。”但克劳德从中收获了莫名其妙的自信,他还担忧自己无法成为负责的家长呢,再怎么着都比这个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