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斯特胡乱点头,脸上耷拉下来的肉一抖一抖。
希娅说:“我想向你介绍一位朋友。”她一侧身,杰弗里就佝偻着身体站在希娅身后,他甚至不敢和巴斯特对视,瑟缩着肩膀看向地面,巴斯特也吓得不轻,希娅一把抓住男人的头发凑近说:“杰弗里让我问你,到底是谁杀了他,他说你是他生前见过的最后一人。”
巴斯特抖如筛糠,他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于是希娅抓住男人的头狠狠往地上撞,男人一下子什么都听不清,耳边只有尖锐的鸣叫,动弹不得,他模糊的视线中只有三个人影毫无意义地晃动。
菲利克斯将杰弗里护在身后,男孩因为再一次目睹暴力的场景开始强迫性用手抓挠自己的头皮,菲利克斯对希娅说:“或许你是想要帮助他报复所有人,但他现在不能受刺激。”
菲利克斯似乎有把人往好处想的习惯,希娅只是想要再一次刺激巴斯特,方便她盘问是谁对手环做手脚。
菲利克斯再一次将杰弗里带离现场后,希娅向下看着神情恍惚的巴斯特,男人头发乱七八糟,精神已经到了崩溃边缘,他喃喃:“我只是把他推进那扇门,其他的我都不知道,我不知道。”
希娅一秒换上担忧与恳切的神情,她说:“教官,没事了,杰弗里的鬼魂离开了,除了这件事,你还犯过什么罪吗?告诉我吧,我会在神明面前帮你忏悔。”
巴斯特颓丧地坐在地上,他感觉地板一会儿像是棉花般将人吞入,一会儿像是会飞的地毯,让人感觉轻飘飘,男人说:“我做不下去了,我要走,我现在就要离开。”然后男人颤巍巍站起,仿佛希娅不存在这个世界般将她撞到一边。
希娅露出阴鸷的神色,她边跑跟上男人步伐边问:“谁下令加重我的手环,是修斯吗?”
巴斯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面,恍若灵魂脱离的行尸走肉,也失去理解语言的能力。
希娅没想到自己每天勤勤恳恳闹鬼是这种结果,鼻子都气歪,她挥动手臂在巴斯特面前又叫又跳,最后差点被门夹到,站在巴斯特卧室门前,希娅狠踢门几脚骂骂咧咧走了。
因为后山试验基地的崩塌,连带训练营的孩子们都被放了一天假,克劳德觉得身体特别疲惫,他直接从白天躺到傍晚,醒来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这时候菲利克斯凑过来说:“今天很多教官都被叫走了,我趁乱带杰弗里跑到最近的一个镇。”进入训练营每个月都有可以领取薪水,金钱数量与排名挂钩,菲利克斯把所有钱都给朋友,让他安顿下来再用新名字写信过来。
克劳德其实还听没明白菲利克斯在说什么,随便嗯一声,菲利克斯突然伸手过来搂住克劳德肩膀然后揉乱了男孩头发,菲利克斯:“虽然有时候你的行为无法理解,但我觉得你并不是个坏人。”
克劳德拉开菲利克斯的手说:“我不知道你那样的印象从何而来。”克劳德一直觉得自己挺正常,但他还是和菲利克斯碰了下拳。
之后,希娅发现所有参与培训的骑士都换了一批,孩子们的训练照旧,而因为拥有了共同的秘密,希娅和菲利克斯的距离拉近很多,就像是拿到了一张入场券,菲利克斯带着希娅融入他们内部的小团体。
克劳德作为第一次进入社交场合的孩子,还有些端着,但希娅是见过这些人长大后的样子,因此行事带有出乎意料的亲和感,这让其他议论过克劳德的孩子有些脸红,大家很快打成一片。
另一边,修斯受到希娅的诉苦信,气到睡不着,弟弟可以是自己的奴仆,但被别人欺负是万万不可,隔了几天,修斯就找到借口外出杀到训练营。
希娅刚进宿舍就看到修斯低头坐在她床边,手肘搭在膝盖,希娅叫了一声哥。
修斯刚想说你受苦了,但他发现克劳德高了壮了,脸颊两边都挂肉,人也看着比在皇宫精神,难道训练营的饮食里下催肥药?修斯憋了会儿只能说:“最近过得还好?”
希娅一秒入戏,她声音带着委屈,“哥,你怎么才来看我,都多久了。”
修斯站起来,单手搭在希娅肩膀,“我才看到你的信,那些伤害你的人呢?带我去找他们。”
希娅没说那些人都被自己打进医院,而是细声细气地说:“我告诉教官,现在欺负我的人基本都走了。”
修斯恨铁不成钢地说:“下一次你就打回去明白吗?”智力残疾也是一种残疾,修斯现在看到路上有断手断脚的人都会想到自己弟弟,以前有所疏远一方面因为长大些的克劳德脾开始捉摸不定,另一方面因为父亲总是将他的魔法能力和克劳德的横向比较,让修斯很有危机意识,现在矛盾全部解开,他心中只剩下对弟弟的关爱与怜悯。